埔埕大桥:跨溪长虹载记忆

陈兴云

<p class="ql-block">  永泰青山环抱间,大樟溪如练,南岸的埔埕村临水而居。这片土地曾因水而困,终因桥而兴。埔埕大桥,不仅是横亘溪上的钢筋铁骨,更是镌刻着生存与变迁的时代印记——它与龙津古渡的桨声、1967年的水波呜咽,共同织就埔埕人半个多世纪的集体记忆。</p> <p class="ql-block"><b>一、渡口岁月:木船载梦渡生涯</b></p><p class="ql-block"> 南岸埔埕,北岸后垅山。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向荒山要粮"的号角里,村民们望着对岸丰茂的坡地,把生计的希望系在龙津渡口的木船上。这处始于明永乐年前的渡口,以河卵石铺就的石径从埔埕伸向水边,4至5吨的木船,每日载着数百乃至上千村民,摇摇晃晃穿梭两岸。</p><p class="ql-block"> 农具在舱中碰撞,种苗裹着泥土的腥气,村民们攥着对秋收的憧憬,任木船在溪风中起伏。这日复一日的往返,是生存的奔波,也为日后的悲剧埋下隐线——高频率的渡运、有限的运力,让超载成了无奈的常态。</p> <p class="ql-block"><b>二、春溪泣血:1967年的刺骨记忆</b></p><p class="ql-block"> 1967年3月27日的晨雾,至今仍浸着寒意。天未大亮,66名赶去北岸后垅山种花生的村民挤上渡船,连同种子、农具,让木船在水面微微下沉。离岸时,河水已悄悄漫过船舷;近北岸刹那,几人急于登岸的纵身一跃,竟成了致命的推力——渡船骤然后倾,舱内瞬间灌满河水,恐慌中,整船人坠入冰冷的溪涛。</p><p class="ql-block"> 19条生命永远停在了那天:14名汉子、5位女子,多是为后垅山开荒的青壮年。他们倒在了奔向希望的溪水中,成了那个生产力贫瘠年代的痛——为了生存,人们不得不与风险同行。这场惨剧,让警钟长鸣,也让建桥的渴望,在埔埕人心中愈发强烈。</p> <p class="ql-block">三、飞虹跨溪:从木桨到钢铁脊梁</p><p class="ql-block"> 时代的车轮碾过困厄。2013年,永泰县政府拨款修建的埔埕大桥破土动工。187米长、9.5米宽的钢筋混凝土桥身,如一道钢铁长虹,一头连着南岸埔埕村的龙津大道,一头通向北岸后垅山方向的汤梧村。</p><p class="ql-block"> 2015年8月,大桥通车的汽笛声,终结了南北两岸的渡船史。再无木船颠簸之苦,再无风浪阻隔之虞。2018年,最后一艘渡船退役,龙津渡口的石径上,只剩溪风拂过岁月的痕迹。</p> <p class="ql-block"><b>结语:一桥横跨,连接过往与远方</b></p><p class="ql-block"> 如今站在埔埕大桥上,看大樟溪静静东流,南岸埔埕新屋错落,北岸后垅山的绿意更浓。这座桥,是交通的枢纽,更是历史的注脚——从明代渡口的桨声,到1967年的血泪,再到今日的通途,它见证着埔埕人走出困厄的奋斗,也丈量着时代前行的脚步。</p><p class="ql-block"> 它跨越大樟溪,更跨越了艰难的往昔,将记忆里的苦涩与今日的安稳,轻轻连缀。这道钢铁脊梁上,承载的不仅是往来的脚步,更是一个村庄对生命的敬畏,对未来的向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