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h1><span style="font-size:22px;">近几年回南京,不止一次参观过“双塔辉映”的牛首山佛顶塔和弘觉寺塔,强烈的感官震撼挥之不去。在科罗拉多生活35年,最近才经提醒认真地注意到丹佛以北200公里海拔2400米的落基山脉,有一座为安奉邱阳·创巴仁波切舍利的佛塔,全称为“见即解脱法身大佛塔”,由第十六世噶玛巴,藏传佛教噶举派的领袖顶果钦哲仁波切选址并赐名。创巴仁波切不仅是一位有影响力但极具争议的藏传佛教大师,也是一位多才多艺的诗人、作家和跨文化学者,对日本美学情有独钟。佛塔始建于创巴仁波切圆寂后的第二年1988年。由600名信徒和志愿者历经13年艰辛,终于在2001年建成。据称,此塔是按千年不倒的原则设计施工的。</span></h1><h1><br></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九岁的佬妹在网上见到佛塔的照片,她说很想去看,晕车也不怕。于是我们赶早沿25号高速驱车北上140公里,在即将到达科罗拉多州和怀俄明州交界处离开高速,向西拐入双向道柏油路。跟着导航走,60多公里荒山野岭,左拐右拐记不得换了几个路名。最后八公里居然是颠簸的土路,无手机信号,也不见过往汽车,让人产生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的联想。转而一想,佛塔不属于喧闹。终于,土路的尽头立着一座很不起眼的木牌 Drala Mountain Center(德拉山禅修中心),我们这才松了一口气。入口处有一座破旧小木屋,应该是弃用的门房,无人收费。进入后所有的路标指示都非常简陋,順着 “停车场” 箭头,我们到达半山坡上一块不规则的空地,错落地停着七八辆车,大树下立着一个移动厕所。一切都表明这里异常僻静,脑子里突然闪过 “双塔辉映” 的画面,连自己都笑了。</span></h1><p class="ql-block"><br></p><h1><span style="font-size:22px;">停车后我们按指示步入一米多宽的沙石路,佬妹会停下来阅读路边每一个简单的提示和说明。因为路与非路,界划并不明显,每隔几十米有旗杆帮助识途,佬妹说跟着旗杆走,前方一英里通往佛塔。一群志愿者忙着往旗杆上套长方形的旗帜,上面印着英语和乌金体,为的是下一场静修活动。我们无人识乌金体,但佬妹听出那群志愿者说“我们的话”,便都笑着相互打招呼。沙石路两侧有一些简陋的木屋,标有静修室,就餐室,就寝室。此外还有二三十座大号白色帐篷,供修行者租用。此处便是1971年由创巴仁波切创立的佛教寺院 “落基山佛法中心” ,2022年改名为“德拉山禅修中心”。现任中心主任和副主任都是白人信徒,中心常年定期和不定期举办各种闭关和静修活动,Drala Mountain Center 官网均有公布。不过,在美国地图上并没有一座山峰叫“德拉山”。西藏史诗《格萨尔王》中,Drala 是居住在虚空中一群战神。因为传巴仁波切生前非常喜欢 Drala,中心更名时,信众便创造了一个象征意义的 Drala Mountain 以纪念这位大师。</span></h1><p class="ql-block"><br></p><h1><span style="font-size:22px;">小路两旁有“玛尼堆”,印第安人管他叫 “凯恩石堆”,以前在关于西藏和美国西部电影中都见过。石堆旁不同方向拉着几根绳子挂着风蚀的飘带,渲染一种憔悴和肃穆的沧桑感,让没去过那里的人立马想到电影上的西藏。石堆上留下访者和信众的各种纪念物件,包括手链,头饰和依然滴答行走的机械手表,当然也有硬币。没有人提醒,佬妹自己在附近捡起一块石头,认真地放在石堆上,很严肃完成她的“奉献”。我们还在口袋里摸索哪儿有硬币。</span></h1><p class="ql-block"><br></p><h1><span style="font-size:22px;">沿小路步行一公里,“见即解脱法身大佛塔”映入眼帘。因为事先看了说明,不难看出佛塔造型象征着佛陀:头戴宝冠,结跏趺坐于宝座之上。其中,塔顶的尖锥象征着佛陀的宝冠;尖锥基座下方的方形结构象征着佛陀的头部;塔身呈瓶状,象征着佛陀的身躯;下层基座的四级台阶象征着佛陀的双腿;而最底层的基座则象征着佛陀的宝座。</span></h1><p class="ql-block"><br></p><h1><span style="font-size:22px;">再行600米,我们完全置身于塔下。与传统藏传佛教的实心佛塔不同,这座佛塔内部有三层宽敞的空间。藏传佛教的建筑特点由色彩和造型区别于其他佛教建筑。在藏文化中,白色象征着纯洁、吉祥、善良与慈悲。佛寺中常见的白墙、洁白的佛塔以及随处可见的白色哈达,都体现了对神圣和清净的追求。所以,“见即解脱法身大佛塔”也是白色为基调,套一件金色马甲。塔高33米,最上层呈花瓶状,供奉一尊金刚萨埵像。殿室内部陈列着一座立体的胜乐金刚坛城,及各类造像、绘画及壁画。尖塔由13层圆盘叠成,象征觉悟的13个层次。塔尖处则由金色的月轮、日轮及宝珠作为冠饰。第二层内含一间小室,10米见方,高4.2米。下层底部由一个边长13米正方形基座构成,四面均有大门、阶梯及入口。我虽没去过西藏,但在电视里和别人的照片中见到过类似的几何特征和色彩风格,配上背景的科罗拉多高原落基山脉,确有几份青藏高原的意思。</span></h1><p class="ql-block"><br></p><h1><span style="font-size:22px;">把包和鞋子留在塔外,不用寄存。我们轻声走进大殿,见一年轻男性白人正跪拜诵经。我们各自选一处跪下合十,虔诚瞻仰6.1米的佛像,凝视供奉着创巴仁波切完整的头骨舍利的佛像心窝处。这尊释迦牟尼佛像以犍陀罗风格雕刻而成,融合了古希腊罗马的写实雕塑技法。所以,这尊佛像与我们常见的汉传佛教释迦摩尼佛像不同:精致清秀长脸,面部轮廓立体感极强,鼻梁高挺,身材偏瘦,眼睛睁得很大清楚地看见眼珠,特殊造型的莲花手显出修长的手指,唯有神态里透着些许东方禅定。这让我想起不久前听的一个关于敦煌佛像造型演变的讲座。早期(北凉、北魏)受印度和西域艺术影响,佛像身材修长,高鼻高额深目。隋至盛唐,佛像面部变得丰满圆润,体态丰腴,神情温和端庄。专家说这是佛像造型艺术的本土化,亲民的需要。</span></h1><p class="ql-block"><br></p><h1><span style="font-size:22px;">走出佛塔,佬妹低声告诉我她刚才许了五个愿,其中之一是希望下个月在田纳西州举办的KAR 全国舞蹈决赛上拿第一。佬妹有理由许这样的愿。三年来在科罗拉多州的几个不同的舞蹈比赛中,她大多是年龄组独舞第一,偶有第二。但我无法跟九岁的娃儿说清楚“见即解脱”的佛理。也许,我可以也应该跟佬妹说:我们今天来佛塔,就是为了放下包袱,轻装上舞台,争取在全国比赛中表现出最好的自己。这应该不违背 “见即解脱” 的涵义。可当时我并没有想到这一层。</span></h1><p class="ql-block"><br></p><h1><span style="font-size:22px;">“见即解脱”是藏传佛教(密宗)中的一个核心概念,在藏语中就两个词: “看见”和“解脱”,中间没有连词。大意是:“只要眼睛看见了神圣载体,就能在心里种下成佛的种子”。有人这样解释 “见即解脱法身大佛塔”:一座通过视觉震撼(见即)带你放下日常焦虑包袱(解脱)的、旨在引导人们体验生命极致狂喜(大胜乐)的、宇宙终极真理的物质实体(法身佛塔)。在藏传佛教中,“大胜乐”不是所谓粗显意识的世俗感官快乐,而是微细意识与空性完美结合时产生的一种超越一切痛苦、永恒且清净的开悟体验。</span></h1><p class="ql-block"><br></p><h1><span style="font-size:22px;">在返回停车场的沙石路上,我们遇见了几拨悠闲的鹿群,比在那里见到的人类的数量多。其中一只鹿,一动不动地立着,盯着我们看,一副“见即解脱”的神态。</span></h1><div><span style="font-size:22px;"><br></span></div> 这尊佛像与我们常见的汉传佛教释迦摩尼佛像不同:精致典雅长脸,面部轮廓立体感极强,鼻梁高挺,身材偏瘦,唯有神态里透着东方禅定。 玛尼堆 玛尼堆 见即解脱的鹿 将这句经典的希伯来圣经诗句(“和平信使的登山脚步是何等美丽”)立在前往佛教佛塔的小道上,是一种非常精妙的跨文化艺术融合与精神共鸣。 小卖部 玛尼堆 就餐室 静修室 沿着旗杆走八分之七英里就是大佛塔。 就寝室 佛塔背面 佛塔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