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虽说我是山西人,却很少吃莜面,尤其是小的时候。因为我们大同云州区那一带不产莜麦。六七十年代物资不像现在这么流通,莜面在我们那里和大米一样稀缺。那时候十年九不遇吃上一顿莜面,也是沾了内蒙有个姑姑的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莜面的吃法有好多种,比较容易上手的是莜面拿糕、莜面块垒、莜面糊糊、小米稀饭莜面拌疙瘩。做起来有一定技术含量的是莜面蒸饺和莜面栲栳栳,尤其是后者。那时候莜面相比白面而言,在我们那里更金贵!在那种白面饺子一年只能吃上那么两三次的年月里,吃莜面蒸饺那可以说是一件比较奢侈的事,所以我小时候没吃过!莜面栲栳栳那种极具艺术造型的美食,小时候我倒是吃过一次,但那还是从内蒙回来的二姑给我们做的。我母亲在街坊邻里是出了名的心灵手巧,可她不会做。我二姑手法麻利,推卷的动作如行云流水,片刻之间,笼屉里便密密匝匝码满了栲栳栳。层层叠叠的栲栳栳,像精巧的蜂窝,又似排列齐整的小筒,看着就喜人。我认为连我母亲都不会做的栲栳栳,我哪能学得会呢!所以我连挑战一下的念头都没有萌生过。</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font-size:22px;">莜面蒸饺</b></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以后不管是在老家的饭店吃栲栳栳,还是看见定居在山西朔州(朔州的右玉盛产莜麦)的小妹做栲栳栳,我不敢去尝试着做的想法依然如故。可不成想就在去年,我的想法来了个180°的大转弯,最后连个纠结的过程都没有,就直奔“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而去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这么义无反顾地要学做莜面栲栳栳,缘起我家小孙女。小孙女生在河北长在河北,却特别喜欢吃莜面,尤其是莜面栲栳栳。为此并不太喜欢吃栲栳栳的我,才满怀信心地在抖音上和美食大咖学了起来!没有推栲栳栳的推板,就用一把菜刀的刀背代替!我做起来手生,不熟,我就宽解自己——只求结果,不求过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看抖音上的美食大咖做莜面栲栳栳,那是一种艺术享受!人家揪一块面剂夹与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之间,置两指之间下面的那部分面剂于光洁的推板之上,掌心轻推慢捻,瞬间就推出了一个薄如蝉翼的面片。左手食指再顺势一卷,一个小巧玲珑的栲栳栳便成型了。而此时人家右手两指之间的上面还为下一轮推捻留下一块面剂,这一点还真是个技术活!而我呢,自有一套适合我自己的笨做法——揪一块大小合适的面剂先揉搓成团放在刀背上,然后用右手大拇指的掌根轻推,推成薄片后再用右手食指卷起来码在笼屉里。我做莜面栲栳栳的手法毫无技术性可言,并且还有点笨拙,但是我能把它们做得整齐划一,亭亭玉立!并且蒸熟后用筷子夹起一卷,蘸上鲜美的羊肉臊子或是黄瓜水萝卜的素臊子,莜面特有的筋道和爽滑,一点也不少!儿媳和孙女吃我做的莜面栲栳栳,连连称道,而我顾不上吃,先忙不迭地、不失显摆地又是往朋友圈里发,又是往我们牛氏家族那个微信大群里发!小妹隔着手机屏幕夸我说:“我姐姐做啥像啥,做啥也能做好!”妹妹的远程褒奖,使我本已袭上心头的那份飘飘然,更为尤甚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技”多不但不压身,并且这“技”掌握了之后用起来也随手。前几天我在老家时,父亲说想吃莜面。我便自告奋勇,说要给父亲做一顿莜面栲栳栳。父亲说:“你还会做,咱们这里好多女人都不会。”事实也确实如此,喜欢吃莜面栲栳栳的人不少,但会做的真还不多!</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128, 128, 128);">莜面栲栳栳</b></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自从学会做莜面栲栳栳,我就越发觉得我真有做家庭“煮妇”的天赋。小时候的我也意识到了自己善于做饭,只是那时候不清楚这种善于是不是天赋的使然。也是因了这种善于,我有生以来在脑子里萌生出的第一个理想,竟然是当保姆!我的这一大理想也曾出现在我十几年前写的一篇《青涩的理想》之中,并且顺理成章地排列在了其中的“四大理想”的首位!遥想当年,上小学的我不但家常便饭做起来得心应手,就连逢时过节时要蒸的馒头、花卷、花馍馍、面点小鱼小兔和娃娃,以及包子、饺子、油糕、粽子,包括手擀的白面、绿豆面、蒿籽面等等,都能做到让很挑剔的母亲满意!可我的小闺蜜们,有的连最起码的稀饭都不会熬。</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128, 128, 128);">油 炸 糕</b></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母亲是个追求完美的人,我多少也遗传了母亲那种“和自己过不去”(我认为,太过追求完美那就是和自己过不去!)的基因。我十岁之前就和母亲学会了包饺子,但后来见本家的大姑姑包的饺子比我母亲包得还好看,我就又开始学大姑姑的包法。母亲那种饺子包起来比较费事——在饺子皮里放好馅后,把饺子皮的边捏紧,再在边的中间捏三个褶,然后再分别用双手的食指和拇指捏住饺子的两个角往里一推,一个像花瓣模样的饺子就包好了。大姑姑那种饺子像古戏里的相公帽,并且包起来还快。包相公帽饺子只需用双手的食指和大拇指夹住饺皮相扣,同时向内收手指为半圆弧状,再往里轻轻地一挤,就成了。饺子中的麦穗,是我最喜欢的。捏麦穗我是和母亲学的,记忆中,一捏就成,没有失败过,并且我一直追求把麦穗的褶皱捏得细小且均匀!</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font-size:22px;">相公帽饺子和麦穗</b></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从小做吃做喝的基本功打扎实了,所以母亲去世后在吃喝方面,我就能独当一面了。小妹曾在她写的一篇《长姐》中讲:“逢时过节,长姐会给我们在端午节包粽子,上元节捏面娃娃,中秋节烙雁北特有的甜糕饼子,春节炸撒子、蒸花馍……长姐哪样做得都不比任何一个成年的家庭主妇差。长姐的存在冲淡了我们这个家庭因母亲早逝而笼罩的阴霾,而长姐的心灵手巧由此也在邻里之间传了开来。”我记得母亲去世那年的上元节,我隔壁好姐妹的母亲还让我给她家做了面娃娃。那一年我也才只有十几岁!</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128, 128, 128);">花 馍 馍</b></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有了小时候练就的做饭的奶功做基础,在以后我自己有了小家庭之后,做起饭来也就游刃有余了。只是那时的自己在忙着为“五斗米而折腰”,很难有时间尽着自己的性子自由发挥,再展自己做面食的“风采”!那时候偶尔做一次面食也是老一套,没有新花样。前几年疫情居家期间,倒是给我提供了与时俱进地学做新式面食的大好时机。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过去我们家做面包,用的是面包机。疫情期间我就照小妹介绍的方法,通过多次发面用蒸锅蒸面包。用蒸锅蒸出来的面包松软可口的程度一点也不逊色于面包房卖的面包。我在老家的时候都不知道什么是菜饺,我们那里的人不做,而河北人比较热衷于做菜饺。也是因了我家小孙女喜欢,同样我在抖音也学会了做菜饺用什么水和面,怎么包才能在炸的时候不会裂口。还有莜面蒸饺呀、朔州人吃的三刀子呀,都是我那个时候学会的。莜面蒸饺不能用纯莜面做,里面得加一定比例的土豆粉,不然的话,蒸好的饺子极容易“开花”!</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font-size:22px;">炸 菜 饺</b></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最想炫耀一下的是,疫情期间我做的——青如烟雨春苔,白似皎皎云脂,玲珑精巧,莹润雅致的“翡翠白菜饺”;以火龙果原汁晕染玫瑰嫣紫、菠菜鲜汁铺就嫰叶青碧的玫瑰花式面点;取菠菜的青翠,火龙果的嫣红,揉就一团不同颜色的面团,再借助于刀叉和小勺把,最终打造出一条条或紫艳如霞、或鲜绿凝碧的四尾锦鲤;以朴素的白面揉出素面凝脂、莹白温润的竖耳圆眸、腮边环卷软萌可爱、眉目憨态可掬的小兔头,以及体态圆墩,翘尾敛翼,神态灵动娇憨,一派天真稚气的小鸡仔。我曾一度为我这几件吸人眼球的“作品“而沾沾自喜不已!</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128, 128, 128);">翡翠白菜饺子</b></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128, 128, 128);">四尾锦鲤</b></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128, 128, 128);">玫瑰花面点</b></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128, 128, 128);">面点小鸡仔和小兔头</b></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而自从去年我正式彻彻底底退出职场之后,我家的餐桌上又多了铁棍山药苹果丝黑芝麻白面饼、铁棍山药红豆沙馅饼、南瓜发面饼、南瓜白面花馍、南瓜白面紫薯馅发面饼、红薯土豆饼等美食!而我最拿手的炸油糕,不管是在现在还是过去,一直是我家每年正月初一和每个人生日那天中午必吃得一道美食!有时候我想要再寻找一下小时候吃炸油饼时的影子时,也会炸几个令我垂涎欲滴的油饼端上餐桌来。</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font-size:22px;">白面南瓜花馍</b></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128, 128, 128);">铁棍山药豆沙馅饼</b></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许多人总以为浪漫是烛光里的鲜花和美酒,是远行异国他乡和心仪之人携手观光赏景。其实,在日常的烟火生活里,为家人们亲手烹制一餐一饭,看着他们吃得津津有味,那才是最绵长、最实在的浪漫。这份浪漫,虽然没有绚丽的光环加持,却深藏着最沉甸甸的深情!而这种深情,温暖且有力量!试想,我做的这些平常但倾注了我的心血的食物,是不是为家人们也营造出了一份浪漫?是不是一顿莜面栲栳栳,也能连带出“一首首”爱意浓烈的美食的浪漫随想曲呢?</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128, 128, 128);">水果拼盘</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