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作者:王志勇</p><p class="ql-block">美篇号:16288019</p> <p class="ql-block"> 1996年12月,我所在部队退役老兵即将离队的前夜,一位老兵在我宿舍外喊“报告”,随后推门进来扑通跪在地上哭喊道:“救救我吧!救救我吧……”</p><p class="ql-block"> 我急忙扶起他来问究竟。他是个少数民族的战士,汉语不太标准,边哭边说,连说了几遍我才明白。 他父亲为了让他转志愿兵,去年把家里 唯一的耕牛卖了3000块钱给他捎来,他们连指导员收了钱答应帮他办,结果不仅没办成,宣布他退役后也没把钱还给他,所以觉得没脸回去,只好来求助。更让人心痛的是他满脸的委屈及无助,竟无一丝怨恨。</p><p class="ql-block"> 我当即令公务员(警卫员)去把他们连指导员叫来。转身对老兵说,你先回连队去准备离队,我保证在你离队前要回钱来。</p>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那位受贿的指导员来后爽快地承认收了3000元,但已转手交给了XXX。</p><p class="ql-block"> 我指着他鼻子说:“你们这是在喝兵血!”</p><p class="ql-block"> “是,是……”他缩着脖子答道。</p><p class="ql-block"> “你必须在他离队前还给他3000元,否则我送你上军事法庭!”</p><p class="ql-block"> 我派警卫员随其一起回连队,送那战士上车。</p><p class="ql-block"> 警卫员回来告称:那战士拿回了3000元;那位指导员的舅舅是军区干部部一位领导。</p><p class="ql-block"> 在后来的党委会上,我几次欲提及此事都没说出口,倒不是怕他那个掌实权的舅舅,是因为想起当年在非洲我驻外使馆发生的那桩震惊世界的血案。</p> <p class="ql-block"> 1982年6月17日,我国驻莫桑比克使馆翻译唐健生因琐事与使馆办公室秘书发生争执并动手打人。</p>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外交部先后几次发电报,明确要求使馆从缓处置、切勿激化矛盾。但使馆临时代办未遵照国内指示,执意采取强硬手段:责令唐健生停职反省、写检讨;7月12日召开全馆批判会,言辞激烈,使其身心受创。7月19日,使馆正式通知其限期携家属回国。接连的高压处置,彻底激化矛盾,唐健生精神状态彻底崩溃,最终萌生杀心。 案发前,他向驻地莫桑比克军队一上尉借得一支59式手枪及子弹。</p>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7月29日清晨7时25分,唐健生在使馆内持枪行凶,共造成9名使馆工作人员及家属遇难。</p><p class="ql-block"> 我是在事发当晚获知此事,使馆包括机要室在内已被莫桑比克警方接管近十小时。</p><p class="ql-block"> 国内专案组抵达现场后,唐健生全程主动配合,将枪支、剩余子弹全部上交。面对专案人员,他神情异常,神智恍惚低声说道:“国内终于来人处理我的问题啦!”</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如果当时使馆领导能够按照国内指示精神妥善处理此事,也许就能避免这惨案的发生。</p><p class="ql-block"> 正是基于这一考虑,我对那位违纪的指导员也采取了冷处理的方式。 当他再次找到我做检讨时,我建议他主动提出转业的要求离开了部队。</p> <p class="ql-block"> 1997年4月,我在联合国维和部队驻科威特联络处任首席联络官。我的副手副首席联络官是位某大国的海军中校,为人随和但酗酒过度对工作不够上心。联络处值班室昼夜24小时有一联络官值守,除我之外,其他联络官都要轮流值班。</p><p class="ql-block"> 某晚十一点左右,我回到联络处发现值班室的灯亮着,进去一看空无一人,卫生间里也没人。查看值班表获知当天的值班军官是副首席。我便拿出一张椅子坐在值班室门口吸烟等候,直到午夜才看到副首席开车进院子,从车上下来摇摇晃晃地走到我面前站住脚,结结巴巴地说着我听不懂的语言。我起身对他说:“明早八点到我办公室来。”</p> <p class="ql-block"> 次日早上八点,那位中校副首席准时来到我的办公室。显然已经酒醒了,但依旧说话不够清晰,不停地解释昨夜外出喝酒的事。</p><p class="ql-block"> 我打断他的解释说:“我刚刚看过SOP(联合国维和部队标准作业程序),你擅自离岗且在营区外(科威特是禁酒国家)喝酒,你作为联合国维和部队资深军事观察员应该知道须受何处罚?”</p><p class="ql-block"> “Repatriation (遣返)……” 他垂头答道。</p><p class="ql-block"> "你有两个选择:我签发遣返报告;或你自己提交书面辞职报告。"</p><p class="ql-block"> “我辞职。” 他迟疑半晌后说道。</p><p class="ql-block"> 一周后这位中校副首席离职回国。</p> <p class="ql-block"> 时隔多年后听同事说,那位中校依旧在其国内负责维和事务且已晋升上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