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柳暗花明（2425865） <p class="ql-block">周末，我与先生去菜市场买菜，遇到一个4、5岁的小姑娘，她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一堆灰蒙蒙的枝条。看到有人过来，就脆生生地喊起来“沙枣花，沙枣花，一把3元，两把5元”。先生逗她：三把呢？多少钱？小姑娘扑闪着长长的睫毛：“这个我妈妈没有说”，我们忍俊不禁，扫码，买了一把。小姑娘的妈妈看到了，急忙走过来，又拿了一把塞给我们：拿去吧，快过端午节了。</p><p class="ql-block">是啊，北方每年过端午节，除了给孩子们戴香包、缠五彩丝线外，家家户户还喜欢在门楣上挂一把不起眼的沙枣花，据说可以驱邪避疫；也代表思念故土，怀念亲人；还有就是祈福平安。老人们常说：“端午挂沙枣，日子过得好。”沙枣花是独属于西北的浪漫，可以让端午节芬芳四溢。</p> <p class="ql-block">恍惚间，我又回到了那个夏日。花园里姹紫嫣红，蔷薇花开得轰轰烈烈，争奇斗艳，鸢尾不管不顾地肆意播洒着紫雾，还有月季花，一茬又一茬，直接开乱了季节。我独自站在公司花园的一隅，阳光透过枝条洒落在我身上，沾着沙枣花的香。我抬头望去，是一棵高大茂密的沙枣树，灰黄的枝条间，缀满细细碎碎的沙枣花，谈不上美丽，但花香袭人。</p><p class="ql-block">从那以后，每年沙枣花开的时候，我都会在那棵沙枣树下，闭着眼睛，被丝丝缕缕若有若无的香气萦绕着，似乎整个世界都变得静谧美妙。</p> <p class="ql-block">我总有一种感觉，沙枣花就像北方的女子，无论怎样的生存环境下，都能坚韧顽强地适应，并尽可能释放自己的所有美好。沙枣花没有艳丽的色彩，也没有花容月貌，却有着北方女子的朴实、坚韧，它们生命力极强，无论是在怎样艰难困苦的环境，都可以顽强地生长。</p><p class="ql-block">高原和戈壁风沙养育出的北方女子，从不会扭捏作态，自带一股爽朗大气，她们待人真诚坦荡，做事干净利落。她们耿直善良，胸怀宽阔，不会为一点小事斤斤计较。她们忍辱负重，任劳任怨，尽可能绽放自己，给一方天地带来美好。<span style="font-size:18px;">她们的美，是刻在骨子里的，是土地赋予是的底气，是黄河养育的从容。</span></p> <p class="ql-block">我没有把沙枣花挂在门口，而是养在一个玻璃花瓶里，房间里立刻香气浓郁，过了两天，香味渐渐淡了，仔细观察，沙枣花已经谢了，不是骤然凋零，先是那细碎的4瓣米黄色花萼开始蜷曲，紧紧收拢，变成一粒褐色，轻轻一碰就会掉落。</p><p class="ql-block">明知道花瓶里的沙枣花是结不了沙枣的，但依然舍不得丢掉这一把枯萎，它依旧香着，淡淡的，甜甜的。其实沙枣花并不在乎人们怎样对它，它只是不屈不挠地开着，貌不惊人，香气绵长。“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一束沙枣，一缕清芬，花开不争，花落不语，待端午过去，花期散尽，沙枣花便会敛尽香气。</p> <p class="ql-block">沙枣花长得实在让人不敢恭维，枝叶稀疏，花朵平淡无奇，不细看都看不到。灰扑扑的像是披了一件落满灰尘的旧衣，又像是被春天遗忘的一个小孩，城市的喧闹处，几乎见不到它的身影。</p><p class="ql-block">沙枣树天生只能与贫瘠干旱相伴，它不敢枝繁叶茂，需要用看起来蔫巴巴的小叶子留住水分，供养沙枣花和沙枣。待到秋深霜降，沙枣由青转黄，又被阳光晕染成通透的胭脂红，椭圆形的沙枣缀满了枝条，摘沙枣，打沙枣，是西北孩子童年最鲜活的野趣。</p> <p class="ql-block">取一粒剥掉皮，放入口中，沙沙面面，入口即化，略带一丝若有若无的甜，似乎还有一点点涩，那是沙枣花独有的味道。李清照曾为桂花鸣不平“骚人可煞无情思，何事当年不见收。”沙枣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文人骚客们浓墨重彩地描写歌颂了各种各样的花儿，唯独忘了桂花，千年诗词更是舍不得为相貌平平的沙枣花书上一笔。</p><p class="ql-block">沙枣花并不在意，它自顾自地开，自顾自地落，它只是认真活着。一束沙枣，一缕清芬，把风沙酿成岁月的甘甜，纵然千百年来，笔墨未曾为它驻足，但这丝毫不影响沙枣花，守着这片土地，生生不息，岁岁安然。就像在沙枣树下纳鞋底的老奶奶，银发 在阳光下发亮，粗糙干枯的手一针一线牵扯着岁月，她肩头落满沙枣花，神态安详。有些东西，原本就是岁月的呼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