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历史 五 卡佩王朝 12 菲利普四世

弘洋历史

Capetian - Phillip IV

元末天下大乱，民不聊生。江南水乡却有一位富甲一方的大商人，名叫沈万三。他的家财多到数不清，仓库里的银子像小山一样，船队从太湖一直排到长江。

朱元璋打下天下，定都南京。可惜，帝都却没有城墙。新朝初定，百废待兴。穷苦出身的朱元璋又不可能打穷苦人的主意。

这时候，沈万三上场了，进宫求见。圣德昭昭，泽被万邦。文治武功，四海安康。日月同辉，皇恩浩荡。愿建帝都，恩服四方。满朝文武一片哗然。

龙椅上的朱元璋脸色慢慢沉了下来。朕拥有天下，你说你要出钱修城墙，挤兑谁呢？行！你先修着。

南京城墙修成了，高大厚重，延绵几十里，成为天下第一坚城。朱元璋下旨：抄没沈万三的家产，将其流放云南。一夜之间，昔日富可敌国的大商人，变成了被押解远行的犯人。

钱，就像内裤，你得有，但不必逢人就证明你有。 法兰西同样也有一个杀掉债主的国王，他就是后世称为美男子 le Bel 的 菲利普四世。菲利普四世 出生于祖父 路易九世 的黄金时代。然后很快地童年就经历了悲惨的1270年，祖父的第八次十字军失败。父亲 菲利普三世 登基，母亲，阿拉贡公主 伊莎贝拉 Isabella of Aragon 意外坠马身亡。

1271年，父亲续弦了后母 布拉班特的玛丽Marie of Brabant。1276年，哥哥 路易，法兰西王位指定继承人，突然中毒死了。几天后，继母 就生下了一个儿子。马上传言四起，王后 玛丽 毒死了王子 路易。因为只有 路易，菲利普 他们小哥几个都死光了，玛丽 的儿子才可能继承王位。

八岁的 菲利普 战战兢兢，他成为了新的王位继承人。不过意外没有发生。步步惊心地渡过了6年后，菲利普 又犯了太岁。罗马教皇发起了阿拉贡十字军，法兰西国王 菲利普三世 被要求出兵。王后 玛丽 也积极鼓动丈夫对阿拉贡开战，因为阿拉贡国王 彼得三世 是 菲利普 的亲舅舅。如果法兰西和阿拉贡打成世仇，王后可能劝说国王废了 菲利普。

法兰西和阿拉贡的战争持续了3年，菲利普 可所谓是渡日如年。不过好在两国没有发生大规模的战斗。1285年，菲利普三世 在军中染病去世，菲利普四世 终于继位了国王。

其实一年前1284年，菲利普四世 就己经成为纳瓦拉国王。他娶了堂妹，纳瓦拉女王 让娜 Joan。而且 让娜 还是香槟女伯爵，纳瓦拉和香槟都并入了法兰西王家领土。

然而，表面上法兰西强大了，菲利普四世 一登基却陷入了债务的泥潭。祖父 路易九世 虽然让经济腾飞，但是他也发动了两次十字军东征，并且均以失败告终。特别是第七次十字军，包括 路易九世 在内的整个法军都被俘虏，法国花了大量金钱才把人赎了回来。其中大批资金是从圣殿骑士团借的。

父亲 菲利普三世 也进行了纳瓦拉战争和阿拉贡十字军。大炮一响，黄金万两。菲利普四世 加冕之后，发现先帝创业未半而预算花光，自己从富三代变成了负三代。贯穿于整个 菲利普四世 的执政时期就是财政危机。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位于萨克逊的银矿被挖光了，新造的货币数量大减。菲利普四世 努力寻找其它开源的方式。中世纪开源的方法挺简单，就是抢别人的。国王把目标放在了南部英属的加斯科涅和北部的佛兰德斯。

尽管英格兰是一个独立的国家，可是英格兰国王仍旧拥有阿基坦公爵的头衔。虽然英国国王 爱德华一世 Edward I of England 是阿基坦公爵，但是他手中只剩下了加斯科涅。加斯科涅却拥有一个令 菲利普四世 眼馋的产品：葡萄酒。

自从 1153年英王 亨利二世 Henry II 获得了阿基坦的波尔多后，法兰西的葡萄酒就断供了。如果说葡萄酒是法王和贵族们的奢侈品的话，那么葡萄酒却是老百姓的民生必需品。中世纪的生活艰苦，卫生脏乱，人们在一天的繁重劳作后，晚上借助葡萄酒放松身体。要是赶上生病和受伤，更需要葡萄酒硬扛过去。

葡萄酒的经济价值可观，在搞英国和搞钱之间，菲利普四世 选择了搞英国的钱。首先，他以 阿基坦公爵的名号，召 爱德华一世 亲自来巴黎报到。爱德华 比 菲利普 年长了30岁，当然不肯亲身前往。天子召唤不上船，自称臣在英格兰。

菲利普四世 就知道你不会来，于是以＂大不敬＂的罪名，要回加斯科涅。为了遵守礼仪 爱德华 派弟弟 弯背者埃德蒙德 Edmund Crouchback 去了巴黎。

菲利普 向 埃德蒙德 提出了一个结亲的方案：把自己的妹妹嫁给 爱德华。作为彩礼，英格兰把加斯科涅交给法兰西；成婚后，法兰西再将加斯科涅当作嫁妆，还给英格兰。

爱德华一世 看着 菲利普四世 的妹妹要比自己小40岁。别说你把加斯科涅当作嫁妆，你就是把巴黎当嫁妆，我也愿意啊。立刻拍板决定，交割加斯科涅。

收到加斯科涅后，菲利普四世 接下来找各种理由拖延婚礼。爱德华一世 当时54岁，在中世纪已经算是土埋脖子了。菲利普 的计划就是拖死你这个老丫挺的。

结果没想到，爱德华 越活越精神。过了7年，1299年，英格兰国王这份工作越干越年轻，跟孙子一样。菲利普四世 再也拖不过了，于是把妹妹嫁了过去。但是关于嫁妆加斯科涅，只字不提。你不直问，我就当没这回事。

爱德华一世 知道受骗了，多次派兵渡海进攻法兰西，均是无功而返。两国相持了数年。英格兰始终无法投入全力与法兰西算账，因为 菲利普四世 暗中联系了苏格兰，出钱让他们闹独立。

菲利普四世 这边也不好受。英格兰每次打过来，他就得组织军队防守。加上还要支持苏格兰。辛辛苦苦骗来的钱，最后落不下来几个大子儿。

于是 菲利普 又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把自己的女儿 伊莎贝拉 Isabella of France 嫁给 爱德华一世 的太子 爱德华二世，到时候加斯科涅再当嫁妆给你。这时候，伊莎贝拉 才2岁，结婚也是10年后的事儿了。我就不信你吃什么好药了，还能再活10年？

而且，就算 爱德华一世 老不死，那么 爱德华二世 与 伊莎贝拉 生的儿子，也是自己的外孙。到时候不还加斯科涅，这孙子也不会把我怎么样？算盘打的贼响的 菲利普 没有想到，将来正是这个孙子 爱德华三世，给法兰西带来了灭顶之灾。

这边 爱德华一世 也没有办法，打了几仗，没取胜。自己也陷入了苏格兰的独立战争。画着蓝脸的梅尔·吉普森举着大刀片子，天天喊＂Freedom! ＂。他也采用了阴着，窜腾佛兰德斯反叛法兰西。

之前的重要角色佛兰德斯在这一段时间淡出了法兰西的故事，原因是家里出事了，佛兰德斯继位战争开打。佛兰德斯内战从1244年到1254年打了10年。之后佛兰德斯走向了既不依靠法兰西，又不依靠英格兰的独立之路。佛兰德斯以毛纺工业为主，变的非常富有。

菲利普四世 早就对佛兰德斯垂涎三尺。1296年，他将佛兰德斯伯爵 居伊 Guy, Count of Flanders 扣押起来。佛兰德斯民众在英国的鼓动下造反。1302年，菲利普四世 派遣 阿图瓦伯爵 罗贝尔 Robert II, Count of Artois 前去镇压。几千名配备精良的重甲骑士对阵佛兰德斯的民兵，这就是著名的金马刺战役 Battle of the Golden Spurs。

金马刺战役 之所以出名是因为这是历史上第一次步兵大败骑兵的战斗。电影《勇敢的心》里华莱士率领民众把削尖的木桩插在地上，骑兵纷纷冲上被刺落马下。这段情节其实真正出现在了金马刺战役上。佛兰德斯民兵用尖木桩击败了法兰西重骑兵。

1304年，菲利普四世 御驾亲征，在蒙桑佩韦勒战役 Battle of Mons-en-Pévèle 中身先士卒，终于击败了佛兰德斯，由此吞并了几座生产纺织品的重要城市。

世事相违每如此，好怀百岁几回开。本来想通过占领富裕地区，增加收入，结果，南北两场战争返而消耗了大笔资金。由于祖父两代人与罗马教廷的良好关系，早在继位之初，菲利普 就得了教皇 尼古拉斯四世 的支持。教皇 把法兰西境内教会的什一奉献送给了王室。可是这根本就架不住法兰西这个无底洞啊。

菲利普 强压着各地教会收更多的钱，再苦苦百姓，骂名让教廷担。罗马教皇一算：你把奉献收到90年后了，也就是TM的西历2010年了。百姓成穷鬼了，没油水可榨了。

此时的教皇是 博尼法斯八世 Boniface VIII，不是一位谦逊的牧者，而是一个带着帝王气质的教皇。他命令 菲利普 停止以什一奉献的名义再收税了，结果国王把教皇的信当众给烧了。教皇大怒，开除了国王的教藉。

巴黎与罗马彻底翻脸。菲利普四世 向自己第一位债主动手了。1303年，他派军队偷袭教皇所在的小城阿纳尼，教皇被威胁，羞辱。几天后年迈的 博尼法斯八世 就被殴打至死。

罗马教廷选出 本笃十一世Benedict XI 为新教皇。本笃十一世 到是不敢得罪法兰西，他撤回了将 菲利普四世 除教藉的命令。不过前任教皇之死总得有人背锅不是。司马昭不背，贾充不背，至少也要找个成济吧。于是，本笃十一世 将国王派去殴打 博尼法斯八世 的大臣 纪尧姆·德·诺加雷 Guillaume de Nogaret 开除了教藉。结果就这也不行，几个月后，本笃十一世 中毒身亡。

到了1305年，菲利普四世 在法国自己选出了一位法裔的新教皇 克莱蒙五世 Clement V。克莱蒙五世 宣布自己不去罗马任职，就居住在法国南部的阿维农。教皇不在罗马，教廷必然就要随着搬家。从此以后到1376年，教廷就设在阿维农，归法兰西手中。这段时期被称为阿维农之囚 Avignon Papacy，对比为公元前巴比伦帝国击败犹大国，犹太人成为了巴比伦之囚。 当然，菲利普四世 也试图通过内部解决经济问题。在今天的金融世界，很多国家都靠印钱解决国内的债务问题。其中知名的有津巴布围，索马里，委内瑞拉，伊朗。结果都是钞票还不如厕所纸，通货膨胀，民不聊生。

菲利普四世 的时代没有纸币，但是自古以来英雄所见略同。法国的货币是图尔锂 Livre tournois，大约含有53克的银。1302年，国王下令图尔锂的含银量减少。马上货币贬值，物价高涨，图尔锂的价值下跌2/3。王室们和贵族们平常需要东西不用花钱，直接拿就行了。货币贬值的苦果只有平民承担。

1305年，对英格兰和佛兰德斯的战争结束了，法兰西王国了渡过了危机。于是 菲利普四世 下令将图尔锂的含银量恢复到原来的水平。谁想到这个决定再次将百姓推向了更深的泥潭。

原因就是，国王在恢复高价值的新图尔锂时，并没有从收回之前贬值的旧图尔锂。有权势的官员们手里拿的是新图尔锂，下层人民家里只有旧图尔锂。遇到税收和还债这种情况，各层官吏当然以新钱的价值计算。百姓就必须加倍地上交低价的旧钱。完美实现了对韮菜的第二次收割。

被刮的冒火星的人民起义反抗。1306年，巴黎市民爆动，菲利普四世 躲进了圣殿骑士团的总部。为了平息民怨，国王又使用了常规手段。掠之于民不行了，便掠之于商。中世纪的商人大多数都是犹太人。正好，原来都是你们这帮害死 基督耶稣 的人搞的。菲利普四世 没收了犹太人的财产，大快人心。 说到这里，就提到了圣殿骑士团，这就是国王的第二个债主。第一次十字军东征胜利后，法兰西骑士们就在圣城耶路撒冷建立了圣殿骑士团。以后经历了一百多年的十字军运动，圣殿骑士团在地中海沿岸建立了众多基地。已经成为了一个独立于各个国家，自行运转的机构，总部设在巴黎。

骑士团富可敌国，到底有多富有。当年第七次十字军东征时，从法兰西国王 路易九世 到士兵全部被俘。圣殿骑士团一笔钱就把大家都赎出来了。之后，法兰西一直在给骑士团还债。菲利普四世 每年的国库收入一大份要交给圣殿骑士团。

1306年，十字军基本结束，穆斯林占领了中东，不过蒙古人同时也来到了。西欧人陆陆续续都撤回国了，圣殿骑士团也返回了故乡法兰西。

长期为骑士团打工的法兰西国王再次对债主动手了。1307年，菲利普四世 下令捉捕团长 雅各·德·莫莱 Jacques de Molay 和其他138名团员，把他们送入了恶名昭彰的宗教裁判所。

住在法兰西的教皇 克莱蒙五世 被国王要求查一查：这些只知杀人放火的军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钱？难道他们有点石成金的魔法？教皇用尽了各种酷刑，终于得出了＂我皇陛下，英明神武。＂的结论。1314年，全体团员定为异端，在巴黎圣母院后院被施以火刑，团长莫莱 至死也没有承认被控的罪名。

菲利普四世 之所以要灭掉圣殿骑士团，有三大理由：

第一条就是要打出政治正确。祖父 圣路易 领导了失败的第七次和第八次十字军，这使得法兰西王室倍受辱侮。然而这个锅又无法甩到罗马教廷身上，那就只有圣殿骑士团接了。骑士团都是法国人，势力横跨地中海，居然让穆斯林把法国国王给抓了。最少是个叛国罪。

第二条，这些老骑士们长年在外征战，现在荣归故里。在法兰西到处喝两杯后，就开吹：当年老子杀了多少鬼子。咱们必须再去把圣城夺回来。他时若遂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菲利普四世 穷的都当裤子了，那还有钱再次十字军啊？ 再打，我把王位都押给你吧。

最后一条就是圣殿骑士团实在是钱太多了。国王杀掉了这只肥猪，大家都过了一个有荤腥的年。 讲到这里，大家都觉得 菲利普四世 是一个忘恩负义的冷血动物。熬过了艰难的童年，菲利普四世 一生的性格确实极其刻薄，被称为铁腕国王 The Iron。不过，他还是有鲜为人知的温柔恩爱的另一面，但是只对一个人，这就是他的王后，纳瓦拉女王 让娜。

之前说过 让娜 很小就送到法兰西宫中抚养，与 菲利普 兄弟们一同成长。1284年，两个人结婚，菲利普 成为了纳瓦拉国王，这比他登上法兰西王位还早。尽管 菲利普 对任何人都冷酷恶劣，但是他和王后十分相爱。让娜 去世后，菲利普四世 也拒绝再娶。

夫妻二个有三个儿子：路易，菲利普，查理，一个女儿：伊莎贝拉。伊莎贝拉 嫁给了英格兰国王 爱德华一世 的儿子 爱德华二世。菲利普四世 的外号是＂美男子＂，伊莎贝拉 自然也貌若天仙。不过，爱德华二世 对此毫无在乎，他可能更想娶的是 菲利普四世 的儿子。

由于丈夫的特殊爱好，伊莎贝拉 实在忍受不了。1313年，她返回法兰西，向父亲诉苦。菲利普四世 好说歹说，安慰好了女儿再次回到英格兰。

菲利普四世 的儿子们娶了来自勃艮第的公主们。这次回娘家，伊莎贝拉 给三个嫂子带了珍贵礼物，爱马仕皮包。当她返回英国后，为了粉饰太平，英格兰王室举办了一场大型欢迎宴会。在宴会上，伊莎贝拉 发现两位法兰西骑士居然携带着自己送出的皮包，立即产生了怀疑。

1314年，伊莎贝拉 再次省亲巴黎，把心中的疑虑告诉了父亲。菲利普四世 一听也不对，下令调查，结果就发现两个儿媳妇与法兰西骑士通奸 Tour de Nesle affair。结果，两人被关押，骑士被处决。

同一年，在处死了儿媳妇的情夫们，和圣殿骑士团后，菲利普四世 在一次打猎中，心脏病发作，去世了。

附加篇 佛兰德斯继位战争

佛兰德斯在前一段时间淡出了法兰西的故事，原因是家里出事了，佛兰德斯继位战争开打。从1244年到1254年打了10年，可是故事要从1204年的第四次十字军东征西开始。第四次十字军成功地把同是基督教的东罗马帝国灭了。佛兰德斯伯爵 鲍德温九世 Baldwin I, Latin Emperor 在君士坦丁堡登基成了拉丁帝国的皇帝。

鲍德温九世 把两个年幼的女儿留给了国王 菲利普二世 抚养。1212年，大女儿 让娜 Joan 嫁给了葡萄牙王子 费迪南德 Ferdinand，两人管理佛兰德斯。事实上，不仅是佛兰德斯，领地还有埃诺，佛兰德斯臣属法兰西，埃诺是神圣罗马帝国的一部分，属于脚踏长江两岸。

在返回佛兰德斯的路上，让娜 和 费迪南德 被 菲利普二世 的儿子，未来的 路易八世 扣留了。路易 强行要求两人割让佛兰德斯南部的阿图瓦。人在屋檐下，身在此山中。佛兰德斯伯爵夫妇含着泪签下了转让合同。回家后，立刻就与英格兰结成了同盟。

1214年，英格兰，佛兰德斯，德意志三方夹击法兰西。这就是布维涅会战 Battle of Bouvines。法王 菲利普二世 获胜，俘虏了 费迪南德，将他囚禁了20年。让娜 独自控制佛兰德斯和埃诺。1233年，费迪南德 被释放，没几天就死了。

分离了20年，再次团圆后，让娜 己经近40岁了，在中世纪，这个岁数虽然不能说是土埋眉毛了，但也不能生育了。佛兰德斯的未来只得寄托在妹妹 玛格丽特 Margaret II, Countess of Flanders 身上了。 比起 让娜 的苦命婚姻来说，玛格丽特 的婚姻更悲催。让娜 和法国王室交恶后，就把妹妹从巴黎搬到埃诺的阿维斯内斯，请当地的领主 布查德 Bouchard IV of Avesnes 照顾。自幼身边没有亲人的 玛格丽特 爱上了 布查德。10岁的 玛格丽特 嫁给了 30岁的 布查德。

布查德 也参加了1214年的布维涅会战，自然也就站在了佛兰德斯和德意志一边。费迪南德 被俘之后，佛兰德斯和埃诺就落在了 让娜 一个人身上。当时 让娜 也只有15岁，现在来说也就是初中毕业。30多岁的 布查德 就以 玛格丽特 的名义，向 让娜 提出分家。

让娜 自然不会同意。既然你以我妹妹的名义，那我提出你跟我妹妹的婚姻无效，不就没你什么事了吗？布查德 你这个30多岁的大叔诱拐少女。可是15岁的 让娜 可能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废除妹妹的婚姻，搬倒 布查德。

但是另一边，法兰西国王 菲利普二世 早就动手了。布维涅会战 法兰西是惨胜。其中战斗前期，菲利普二世 对阵德意志时，被人从马上怼下来了，差点丢了半条命。布查德 的领地在埃诺，因此参加的是德意志阵营。不知道是不是 布查德 本人把法国国王掀翻马下，反正 菲利普二世 对丫印象极其深刻。回到法国后，就开始调查他。

布查德 还真是不查不得，这一查婚姻还真有问题。布查德 担任阿维斯内斯教会的职位。这其实也就是小镇财主，考公上岸，挤进编制的行为，但是现在国王重视了。菲利普二世 通知了教皇 英诺森三世 Innocent III: 教会坠落了，队伍中有人破戒结婚了。英诺森三世 立刻就宣布两个人的婚姻无效，并开除了 布查德 和 玛格丽特 的教籍。

布查德 现在是里外不是人了，他带着老婆躲进了卢森堡的一座城堡里。几年内，两口子没事干，生了两个儿：约翰 John 和 鲍德温 Baldwin。1219年，布查德 是王八 check out - 憋不住了。他带兵反叛 让娜，结果被击败，布查德 被扔进了监狱。

玛格丽特 只得投奔了姐姐的佛兰德斯。让娜 的要求很简单：你跟 布查德 离婚，我就把他放了。而且连教皇都说你们婚姻无效，你还撑什么劲儿啊？玛格丽特 没有办法，同意了。布查德 获释后，唯一一条路就是去罗马，请求教皇恢复婚姻和教藉。

布查德 一去毫无音讯，前途未卜。让娜 强迫 玛格丽特 再婚。玛格丽特 无依无靠 嫁给了香槟地区当皮埃尔的 威廉 William II of Dampierre。两人生了 威廉 William 和 居伊 Guy 两个儿子。之后，布查德 从罗马返回途中，被 让娜 抓获，让娜 斩草除根将他杀了。 1244年，让娜 去世了，她一生没有孩子，佛兰德斯和埃诺都传给了妹妹 玛格丽特。玛格丽特 刚刚当上女伯爵，佛兰德斯就爆发了内战 War of the Flemish Succession。内战的两边是玛格丽特 与两位丈夫所生的儿子们。他们分属两个家族：阿维斯内斯 和 当皮埃尔。

阿维斯内斯的 约翰 和当皮埃尔的 威廉 开始争夺。玛格丽特 和第一位丈夫 布查德 婚姻被教皇宣布无效，所以阿维斯内斯的儿子们就是私生子了。并且，玛格丽特 还宠爱小儿子们，于是她站在了 威廉 一边。另一边 约翰 属于神罗一系，后面有德意志支持。

1246年，双方不分胜负，于是请法兰西国王 路易九世 仲裁。圣路易 公平地裁决：将来 玛格丽特 过世后，佛兰德斯传给当皮埃尔家，埃诺传给阿维斯内斯家。圣路易 认为自己的主意很公平：两边都给了糖吃。但是事实上这个裁决双方都不满意：认为两边都挨了一巴掌。不过，神罗皇帝和罗马教皇认同了 路易九世，局面暂时压了下来。

1248年，路易九世 远征第七次十字军，再加上被俘和住在中东几年，离开了法国六年之久。他前脚刚走，佛兰德斯内战第二轮就开打了。

1251年，当皮埃尔的 威廉 在一次骑士游戏中，意外身亡。母亲 玛格丽特 认为是阿维斯内斯的 约翰 暗杀的。约翰 矢口否认，不过既然 威廉 己死，那么佛兰德斯就应该是自己的了吧。白日做梦，玛格丽特 把小儿子，当皮埃尔的 居伊，立为佛兰德斯的继承人。

约翰 咽不下这口气，1253年，他找来了德意志国王兼荷兰伯爵 威廉 William II of Holland 帮场子。有德意志这个后台，实力自然大增。约翰 眼看就要把佛兰德斯拿下来了。这时候，法兰西国王 圣路易 回来了。

1254年，路易九世 再次坚持自己之前的裁决。约翰 只得退兵，回到了埃诺。居伊 成为了佛兰德斯伯爵。之后，他跟着老大 圣路易，一起提高法兰西的内部经济。佛兰德斯踏踏实实地做起了生意，从英格兰进口羊毛，制造毛纺品，卖向欧洲，越来越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