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绘画:王曹森</p><p class="ql-block">编辑:王曹森</p><p class="ql-block">日期:2026.5.28</p> <p class="ql-block">这卷《草虫长卷》是我五年前-辛丑年亲手绘就、装帧完成的。纸是老宣,墨是松烟,虫是心里养了多年的“老朋友”——它们不飞不鸣,却在我笔下活了筋骨、有了呼吸。</p><p class="ql-block">画草虫,从来不是描个形、凑个趣。徐熙的野逸、黄荃的富贵、赵昌的写生、钱舜举的清雅、孙隆的没骨、居氏兄弟的撞水撞粉,再到白石老人那几笔点厾出来的生命律动……这些影子都在我案头晃着,不是要学谁,而是想弄明白:一只虫,怎么才能既在纸上,又在风里、在草尖、在夏日将尽时那一声短促的鸣里。王雪涛先生画虫如戏,肖朗先生画虫似诉,我呢?我只想让它们停得久一点,久到你凑近看时,能听见翅膀底下微微的颤动。</p> <p class="ql-block">长卷徐徐展开,金黄相间的包首如初春新叶裹着旧梦,深棕布带系得不松不紧——像极了我小时候扎草蚱蜢时,手指绕过麦秆的力道。展开的刹那,不是看画,是掀开一页被阳光晒暖的草丛。</p> <p class="ql-block">“草虫”二字题在卷首,不是开篇,是点题。墨沉而稳,不张扬,像蹲在草根下那只不动声色的螳螂。“王曹森於辛丑年落款”我把它留在这里,是提醒自己:笔下有根,才不飘。</p> <p class="ql-block">蝉伏在枝上,薄翼透光,不是画出来的,是“写”出来的。留白处有风,墨色里有热,右上那方朱印,像它刚蜕下的一小片旧壳,还带着体温。</p> <p class="ql-block">纺织娘停在叶缘,绿得清亮,黑斑如墨点未干。它不叫,可你盯着看久了,仿佛听见“唧唧——唧唧——”的节奏,从它翘起的后腿里,一下一下,织进午后的寂静里。</p> <p class="ql-block">那只蝈蝈正往上爬,触角轻探,橙纹在绿身上跳着微光。它不急,我也不急。画它时,窗外正有只真蝈蝈在铁皮檐下叫,一声接一声,把夏天钉在了墙上。</p> <p class="ql-block">金铃子蹲在卷中偏右,棕褐的身子,线条简得不能再简,可你一眼就认得它——它不闹,不跳,就那么一蹲,整张纸都安静下来,像铃铛还没摇响前,悬在半空的那口气。</p> <p class="ql-block">螳螂在左,绿身红眼,前臂微张,不是扑,是等。等什么?等露水滑落,等风偏一寸,等你目光落下的那一秒——它忽然就活了。</p> <p class="ql-block">两只蚱蜢挨着停在纸尾:一绿一棕,一仰一俯,像刚跳完一支舞,还没来得及收势。它们不争高下,只把草茎当舞台,把纸纹当大地。</p> <p class="ql-block">蜘蛛独占一角,黑而沉实,八足如弓,不狰狞,也不讨巧。它就那么撑着,撑起一张看不见的网,也撑起整卷里最沉的一口气——原来静,也可以这么有分量。</p> <p class="ql-block">天牛一对,黑白与棕黑相映,触角一扬一垂,像在说悄悄话。它们不飞,却让人想起山林深处朽木裂开时,那细微而笃定的“咔”一声。</p> <p class="ql-block">甲壳虫停在卷心偏下,橙黑、黑红,斑点如星,甲壳泛着微光。它们不艳,却亮;不响,却自有节奏——像老木箱底翻出的几枚旧纽扣,朴素,却记得所有穿过的衣裳。</p> <p class="ql-block">蝴蝶飞得最轻,一黑一黄,翅缘微卷,仿佛刚停稳,翅膀还在轻轻起伏。它们不落花上,不栖枝头,就停在纸的呼吸之间,停在你眨眼与不眨眼的缝隙里。</p> <p class="ql-block">两只蟋蟀相对而立,水墨氤氲,姿态如对谈。它们没鸣,可你耳边已响起清越的“瞿——瞿——”,一声起,一声应,把整卷的虫声,悄悄织成了一支夏夜小调。</p> <p class="ql-block">蜜蜂在卷末低飞,一黄一黑,翅影轻颤。辛丑年春月王曹森於禾城——那行小字与两枚朱印,像两粒蜜丸,落在画外,甜而不腻,余味悠长。</p> <p class="ql-block">长卷局部,是整卷的呼吸节拍。蝉、纺织娘、蝈蝈、金铃子、螳螂……蚱蜢、蜘蛛、天牛、甲壳虫、蝴蝶、蟋蟀、蜜蜂……它们不排队,不列阵,只是自然散落,如草丛里本该有的样子。你不必数清几只,只要看见——它们都在,就对了。</p> <p class="ql-block">画完这卷,我坐在窗边,听见一只蝉在叫。我笑了……!</p> <p class="ql-block">谢谢欣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