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刻的历史地位由什么决定?

郑州张世科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亲爱的读者,你是否有过这样的疑问?即一通碑的价值由什么来决定?因为现实生活中,尽管古碑遗存很多,但其待遇和影响力,乃至在史书上的地位却有着绝大的不同。有的碑刻默默无闻,被弃置荒郊野外,无人问津。有的碑刻却声名远播,被请进高楼广厦中。其实,决定这一切的,并不是石材是否贵重?而是谁写的文章?谁写的字?今天就让我们聊聊人社会地位的差异,如何决定一块碑价值的不同?</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我们说,撰文与书丹者的身份,往往比石材本身更能决定一方碑刻的历史地位、艺术价值乃至社会影响力,是因为撰文者决定了碑刻的思想高度与叙事权威。若碑文由皇帝亲撰(如武则天的《升仙太子碑》)或出自名臣之手,那就不仅仅是文学创作,更是国家意志和政治地位的象征。这类“御碑”或“敕建碑”的地位远超普通的石碑。还有就是书丹者的艺术声望,直接决定了碑刻的艺术层级和后世命运。名家手书的碑刻,往往是顶级艺术品和后世临摹的法帖。比如唐代欧阳询的《九成宫醴泉铭》、颜真卿的《颜勤礼碑》、柳公权的《玄秘塔碑》等,就是其典型,它们因书法家的声名而被历代顶礼膜拜中。</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也许令你意想不到的是,有时一篇传世碑文,也能实现撰文者、碑主和碑石的三大不朽。比如韩愈的《平淮西碑》,其史笔与文采在当时就曾引起广泛的赞誉,并被后世所传颂。其实《平淮西碑》的最大看点还不仅仅是韩愈的文章和书法。它在历史上有一个极为著名的公案,那就是“一碑两文”。现存汝南境内的《平淮西碑》,其碑文是由韩愈版和段文昌版共同构成的。细心的读者也许要问:为何《平淮西碑》会是“一碑两文”?故事还要从该碑产生的时代背景说起。 </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唐元和十二年(817)十月,在裴度的统一指挥下,李愬雪夜入蔡州(今河南汝南),淮西节度使吴元济被擒获,至此,不听朝廷号令达五十余年的淮西,终于回到了中央政府手里。各地的割据藩镇,听到消息后,震慑不已,纷纷表示效忠朝廷。朝廷上下更是沉浸在盛大的喜悦之中,文臣武将纷纷请求刻石记功,立碑蔡州,以纪念这次重大的军事胜利。唐宪宗遂命亲历此次战役的大文学家、行军司马韩愈撰写碑文。韩愈接到圣旨后,感到事关重大,非常慎重。虽说自己是一代文豪,也不敢贸然下笔。历时两个多月,经过几番构思和修改后,才于公元818年三月,将碑文写好进呈皇帝阅览。韩愈的碑文,首先概述了藩镇割据、祸国殃民的严重性,突出了皇帝调兵遣将、布置平叛的英明,叙述了任命裴度为统帅,李愬雪夜入蔡州的战争经过,最后写皇帝论功封赏,皆大欢喜,万民欢庆的场景。整篇碑文词采斐然,大气磅礴,浑然天成。</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唐宪宗看后大喜,命人将碑文抄写数遍,凡是立功将帅每人赐给一篇,并诏令在蔡州刻石立碑。蔡州原来有一通为节度使吴少诚所立的政德碑,韩愈文的《平淮西碑》,就是在磨平该政德碑旧石的基础上改刻而成。然而,让韩愈和喜爱韩愈碑文的人料想不到的是,这通碑在立好后不久便被李愬的部将石孝忠用长绳拽倒了。这还不算,石碑被拽倒之后,仍不解气的石孝忠竟亲自挥锤将其砸碎。更令人惊愕的是,当人们以为石孝忠闯下塌天大祸,即将大难临头时,皇上竟不予以追究。原来李愬的妻子告了御状,而她本人又是皇亲国戚。皇帝听了她的谗言,认为本文少记了李愬的大功。故而令人重写了碑文。于是便有了该碑的“一碑两文”。</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当然,决定一通石碑历史地位的因素还有很多。比如碑刻的内容、碑刻的书艺、碑刻所记事件的重要性。碑刻作为“石质史书”,内容可补史书缺漏、校正记载错误。尤其是史书不载的民间契约、乡规民约等,是研究社会史的珍贵一手资料。碑刻是书法最重要的载体。它既保留了历代名家(如欧阳询、颜真卿)的真迹法度,也包含大量民间书手的质朴书风。有的碑刻虽然造型简单,撰文者或书丹者籍籍无名,然由于其记录了重大历史事件的发生,其历史地位同样不可小觑。但就“人”的因素而言,决定一通碑历史定位的,往往是撰文者、书丹者、镌刻者,甚或立碑者社会地位的不同。</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