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里的鸡

琍爾

笼里的鸡文／琍尔 红灯笼垂在电线杆上垂着像一颗不肯咽下的春节的糖村口笼里的鸡盯着那口铁锅热气把空气烫出一个洞它不叫，它看 321路公交车亮着红灯睡在沈半路与半山路的十字交叉口我窃喜不必恭候——恭候像一种慢下来的病 微信里小桥流水的声音是桃桃的糠糠的是两个伢儿滚动的喜乐与繁忙喜乐与繁忙 脑梗胸梗心梗这痛那痛——她说我听像希罕阿姨把馅料剁碎搅糊包进面皮咬碎了才知滋味 梳头拍小肚踮脚靠墙下蹲……她拎着我走向这些必须的日课我识好歹便肯听进照做 像笼里的鸡大限临头还坦然自若地瞧着那滚烫的洞七十七个年头里没有梳妆台没有化妆品没有时髦服饰这些没女人味的嫑好如今与钱无关我庆幸这么素简度日胖嘟嘟的老脸却鲜有皱褶 我不怎么奢求长寿也漠视余下日子里可以采摘的新鲜——那生命的宽度 医院出来坐在公交车上码完这篇日记想着小桥流水的言言语语竟然琢磨起什么时间段去拍拍肚皮靠墙下蹲…… 我把自己的日记改写成现代诗。附，原文。 笼里的鸡文／琍尔2024年2月25日晴垂在电线杆上的红灯笼闪着春节的光亮。村口卖活鸡活鸭的一对夫妻，早已在寒风里恭候。笼里的鸡鸭竟坦然地盯着那口热气腾腾铁锅，毫无恐惧。 我掐着时间，赶到车站。从临平北站过来的321公交车，正亮着红灯，睡意朦胧地停在沈半路与半山路十字交叉口。我一阵窃喜，不必恭候多时了。 昨晚睡得很晚。微信里好久没碰到小桥流水，这个我自封的闺蜜。她说，我听。桃桃的、糠糠的，两个伢儿（方言：孩子、小辈），是她喜乐繁忙的全部。各自身体变化带来的苦恼和幸免于难的喜悦，像开闸的河水，翻滚下泄。身体状况总离不开生活状况，生活状况总裹着愁肠百结，脑梗、胸梗、心梗、这痛、那痛，像我家希罕阿姨包饺子跺碎搅糊的馅，包在面皮里，咬碎了，才知滋味。她用语音，我码字。说到末梢（原文笔误“未梢”，指话题最后、聊到尾声），怎么度往后的余日，我又被她拎着走。默认梳头、拍小肚、踮脚、靠墙下蹲是必须的日课。早就知道这些花招与生命的宽度有关，但我总像村口买杀白鸡老板笼里的鸡，大限临头，还坦然自若地瞧着那滚烫的热锅。小桥有本事劝说我。我识好歹便肯听进照做。这次估计也不例外。 细想，我77个年头里，没有梳妆台，没有化妆品，没有时髦服饰。这些没女人味的表好（杭州方言：嫑好，意为不爱打扮、不讲究、随性度日），如今与钱无关。我很庆幸，这么随性度日，却没有老年斑，胖嘟嘟的老脸鲜有皱褶。我不怎么想往长寿，也漠视不多日子里可以采摘的新鲜，即生命的宽度。 医院出来，坐在公交车上，我码完了这篇日记。想着小桥流水的言言语语，竟然，琢磨着什么时间段去拍拍肚皮、靠墙下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