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道再见,常入清梦

渔人码头

<p class="ql-block">《渔人----故事会》周刊.第十七期</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生命里有不少人,当年匆匆一别,连一句正经的再见都没来得及说,抑或就不知道说声:再见。</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小时候住在村里,我有个差不多年纪的玩伴,不记得她学名了,只记得人们都叫她:姜小四子。放学之后,我们总会结伴挎着篮子去田间割猪草,累了的时候就蹲在田埂边拔茅针,剥开来抿一口,便是儿时最好的消遣。待我离开村子去读高中,没过多久便听闻噩耗,她喝了农药,了结了自己的一生,正值最好的年纪,像花苞还未舒展就早早凋零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时至今日,我依旧记得她说起自家生活时满心的落寞。家里饭桌分得格外清楚,父亲吃饭会喝两囗小酒,家里唯一的男孩小五子,可以一同坐在桌边吃饭;母亲、姐姐还有她,都要等男人吃完,才能上桌吃饭。有一回我俩贪玩打瓦蛋子(一种抛土块或小布袋的游戏),等割满篮子猪草,已耽误到很晚,她归家时早已没什么饭菜,只靠着一点韭菜卤拌饭草草充饥。身为家里第四个女儿,在家向来不受重视,长年的不受待见,全都藏在年少沉默的眼眸里。如今回想,她最后的抉择,多半也源于常年积攒的心酸与无望。可她咋就那么傻,自己长大靠自己飞,天生我命,我命却可以不由天。</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上初中时,我的同桌是生产队干部家的姑娘,前排坐着两个男同学。女同桌总习惯随手拿前排男同学的橡皮擦,次数多了,对方难免心生不快。她反倒不以为然,随口说道:“哎哟喂,就几分钱一块橡皮,犯得着这么斤斤计较的!”</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男生性子平和,没有半点气恼,从容回了一句:“虽说就几分钱,你自己也买一块呀,别总随手拿别人的东西。”</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这一段对话,是我人生第一次见识到有理有据、不卑不亢的辩驳。家里姊妹七个,父母向来叮嘱我们凡事忍让谦和,不许争执顶嘴。那时候我才恍然懂得,不必一味迁就,要有守住自身分寸的底气,不被人情裹挟。</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到了高中住校,一间宿舍当门左右分,靠两墙各分列三张床,床分上下铺,整整容十二个人。睡在我上铺的同学,是隔壁三班的。那几年我常年受肠胃炎折磨,时常突发腹痛,不方便去食堂打饭时,她总会主动帮我带饭菜。</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有一个雨天的画面,时隔四十余年依旧清晰如昨。她双手各端着一只搪瓷茶缸,里面装着三勺滚烫的稀饭,从教室小心翼翼一路走到宿舍。粥缸滚烫,一路走来,她只捏着茶缸把儿,端得手臂酸胀,她紧紧绷着身子,整张脸憋得通红,生怕洒出一滴热粥。这般真切又热忱的模样,这么多年,我始终难忘。</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后来我升学远行,离开了故土,人生轨迹和年少相识的发小们 渐行渐远。当年分别不懂相遇难,彼此都未曾郑重道别,自此人生殊途,再无相逢的机会。</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一晃几十年岁月流转,我们再也没能碰面,可田埂上的玩伴、教室里的同窗、宿舍暖心的室友,全都妥帖藏在心间,每一帧都留下深深的成长脚印,是成年后魂牵梦绕的步向成熟的阶梯。</p> <p class="ql-block">在故乡的家里,目睹人来人往。</p> <p class="ql-block">车水马龙,归处是万家灯火</p> <p class="ql-block">看过的世界大了,遭遇的事就小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周一去河西大街的龙湖天街,湖面倒映周围的大厦。</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有一起玩的伴儿才不孤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