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窗外下着细细的雨,打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上,沙沙地响。我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这几年写下的那些书——三本纸质的,两本电子视听书,还有三本光影集。雨水顺着玻璃流下来,把窗外的世界晕染成一片模糊的绿。我伸手摸了摸那些书的封面,指尖触到的是粗糙的纹路,也是沉甸甸的日子。</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三年前开始写《岁月留痕》的时候,还没有想过会一路走到这里。那时只是觉得,人生走了这么久,总该留下些什么。就像古人说的,“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雪泥上的爪印,终究会被新雪覆盖,但飞鸿确实来过,在某个清晨或黄昏,曾振动过翅膀。</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一个字一个字地写,把那些年的欢喜与忧愁、得到与失去、相遇与离别,都细细地记下来。那是一种梳理,像是在灯下打开尘封已久的旧箱子,每一件物件都带着往事的温度。</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后来写《山河入墨》,其实是《岁月留痕》的延续——只是把回忆的背景从书桌前搬到了山河之间。那些山水,那些古镇,那些在旅途中遇见的人与事,说到底,都是自己生命故事的一部分。二十三万七千六百五十八个字,每一个字都是从心里掏出来的。</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至于《时光私语》,则完全是另一种写法。若说《山河入墨》是幅精心构图的生命长卷,这本书便是散落在画卷旁的零星光点——是雨夜窗前的一缕思绪,旧日记里的一抹水痕,某个清晨突涌心头的童年记忆。它们太过零星,挤不进宏大的回忆录;却又太过珍贵,不忍任其散佚。</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于是便有了这本“拾珠录”——不是刻意创作,是时光自然凝结的馈赠。那些文字,一篇一篇,各自闪着微光,读者可以随时翻开,随时合上,在任何一页停下来,都能读到一颗发光的珠子。</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两本电子视听书《晨昏心语》,更是不同。七十八年的人生感悟,不是一天两天攒起来的,是日升月落、春去秋来里慢慢熬出来的。那些感悟藏在清晨第一缕光照进窗子时的静默里,藏在黄昏最后一抹霞光褪去时的怅惘里,藏在无数个不眠的夜里、无数场突如其来的雨里、无数次与自己的对谈里。</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把它们做成了有声书,有画面,有文字,有音乐。画面是那些年里看过的风景,文字是那些年里想过的心事,音乐则是说不出的那部分——有些情绪,文字够不着,画面够不着,只有一段旋律,轻轻一碰,就碎了,也通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三本光影集,说起来更像是清晨的问候。《晨间问候影集》的启程卷用的是AI探索的风格,把日常的问候变成一幅幅图像,像是把平常的日子镀上了一层奇异的光。</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诗韵卷用的是七言诗,配上相应的画面——“晨光熹微透窗纱,鸟语声声唤岁华”,诗与画相互映照,像是老朋友见面,相视一笑,无需多言。</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微光卷是三行诗,短得像清晨草叶上的露珠,只一闪,便滚落了,却映照过整个天空。</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三本集子,三种样式,说的却都是同一件事——清晨醒来时,对这个世界、对自己,那一瞬间的温柔致意。每一天的清晨都是新的,每一个问候都是真的。</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把这些书一本一本地摞起来,竟有了不薄的一叠。手指在书脊上滑过,像钢琴家在琴键上滑过,每一个音符都对应着一段时光。</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原来日子是可以这样被留住的,不是留住它们本身——谁也留不住的——而是留住它们经过时,在我心里留下的涟漪。七十八年的人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你看惯花开花落、人来人往,也足够你明白什么值得珍惜、什么应该放下。而这些书,大约就是河岸上留下的水痕,记录着某年某月,水曾涨到这里,曾在这里打了个漩,曾在这里映照过云影与星光。</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阳光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照在书桌上,照在那些书上。封面的烫金标题在光里闪了一下,像是远远地向我眨了眨眼。</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想起木心先生的话:“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现在的日子过得快,一本书一本书地写下来,竟也觉得充实。慢有慢的好,快有快的好,重要的是,你真切地活过了,你真切地记下了,你愿意回过头去,认真地看一看自己走过的路。</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拿起那本《时光私语》,随手翻开一页,读到这样一段:“每一个清晨都是世界对你说的最温柔的早安,每一个黄昏都是你给世界的最深情的回眸。”这大约是某个黄昏写下的吧。那时的光,那时的风,那时的自己,都在这行字里了。</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文字真是奇妙的东西,它们像是一个个小小的容器,盛着某时某刻的光阴,封存得好好的,等你什么时候想起,打开来看,那些人那些事那些心情,都还在那里,一点也没有变。</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而《晨昏心语》里的那些画面和音乐,又是另一种容器,盛着那些年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悟,只等你在某个安静的午后打开来,和自己重逢。</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说到底,写这些东西,制作这些东西,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安放自己。把走过的路再走一遍,把经过的日子再过一遍,把悟到的道理再想一遍,然后心平气和地说:是的,我这样活过,我这样想过,我这样爱过。</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合上书,放到那一摞的最上面。窗外的老槐树还挂着雨珠,在阳光里闪着细碎的光。那情景,忽然让我觉得,这世间的一切都是留得住的——在文字里,在声音里,在画面里,在音乐里,在每一个认真活过的瞬间里。</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今年的雨停了,明年的雨还会来。而我还会继续写下去吧,像溪流继续流着,像清晨继续到来。没有为什么,只是觉得,能这样活着,能这样记着,实在是很好的事。</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七十八年都这样过来了,往后的日子,大概也是这样,慢慢地写,静静地活,在晨昏之间,把那些值得留住的,都一一留住。</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