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沙枣花

沙漠虹

“五月的新疆，处处飘着沙枣花香，那花香令人陶醉，忍不住将它折下”，《送你一束沙枣花》熟悉的旋律，优美的歌声又在耳畔响起，听着这首歌，心中都是满满的回忆。

沙枣树在新疆和杨树一样，具有防风固沙的作用。但沙枣树没有杨树那么高那么挺拔，它枝干粗壮，树皮龟裂，枝条弯曲倾斜，冠幅大，遮阴效果好，而且特别耐旱，耐贫瘠，耐盐碱、抗风沙，在戈壁、盐碱地、荒漠都能顽强生长。

六七十年代，新疆兵团的团场、连队的公路旁，除了杨树，就是密密麻麻的沙枣树，长得郁郁葱葱，密不透风。它扎根西北与新疆，是防风固沙、改良土地的主力树种，默默守护着绿洲良田。

每家的房前屋后，院子里也会种上一两棵，夏天在树下吃饭、乘凉。特别是明月高悬的夜晚，繁星点点，沙枣树树影婆娑，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再难的日子都觉得有了盼头。

它不像杨树榆树那样，春天醒的早，四月初就冒芽了，它要等杨絮飘尽，榆钱落地，它才踩着时间的齿轮，姗姗而来。

沙枣树的叶子不像别的树翠绿油亮，它的叶子不大，背面呈银灰色的椭圆形，风一吹沙沙作响。

它枝条柔软，密匝匝从高大的树枝上垂下来，像瀑布一样。柔风过来，扭起杨柳细腰，轻轻摆动。

沙枣花初开的时候，花苞是淡绿色的，开了以后就成了四瓣黄色的小花，花蕊开始是四个黄柱，慢慢变成了褐色。花蕾时还昂着头，花开以后像一个小喇叭，羞涩的垂下头，又像一群叽叽喳喳的小朋友，在枝头喧闹。

沙枣花虽小，重在量多，每一条枝头上都密密麻麻的开满了小黄花，花香四溢。香气浓郁醇厚，带着蜜糖般的甜香，混合着类似桂花的清润，香气能飘散很远，到处都弥漫着一股甜甜的馨香。

小时候，我们会在放学回家的路上，小心翼翼的折上几枝，因为枝条上有刺，稍不留意，就会扎到手或是划伤胳膊，即便如此，我们还是乐此不疲，过几天就折几枝，回家插到啤酒瓶或是茶缸里，那时没有花瓶啊，放在窗台上，整个房间都弥漫着沙枣花香。

这是一种特别的香味，令人陶醉，使人内心安静而平和。它比玫瑰香甜，比茉莉浓郁。

它不艳不俗，越闻越舒服，风吹过，整个连队、戈壁、路边都浸在花香里，是新疆人刻在记忆里的味道。

每年五月，都被沙枣花香笼罩，闻着这种花香入眠，梦里都是香甜的味道。沙枣花陪伴了五六十年代人的童年和青春，现在沙枣树也不多了，公园里还有零零星星的几棵，每到沙枣花开的时候，远远都能闻到这种味道，这是独属于新疆人特有的味道，是记忆深处抹不去的味道。

秋天果子成熟了，小伙伴们又会三五成群去摘沙枣。经过一个夏天的风吹日晒，汲取大地的营养，熟透的沙枣，深红带着褐色，肉质又沙又粉又干，我们当水果吃，但不能吃多，吃多宜上火大便干结，拉肚子时吃它可以当止泻药。

沙枣花，再普通不过的花，在物质贫乏的年代，是一种精神寄托，是那个年代最早感知美的具体实物，也是内心深处最美的花，它一路陪伴着我们从贫瘠走到了富裕，必将还会陪着我们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