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罗伦萨，不再迷路

Larry Wang

美篇名 Larry Wang 美篇号 217517511

　　1988年我们第一次去佛罗伦萨，只停留了大半天。

　　那天清晨进了乌菲兹美术馆，波提切利的《维纳斯的诞生》就挂在墙上。那是文艺复兴时期抛开神学说教的名画。画里的维纳斯踩着贝壳，如出水芙蓉。我们在意大利看过不少裸体雕塑和画作，但第一次站在它面前，依然被那种人体艺术之美所震撼。三十八年过去，弹指一挥间。重游旧地，维纳斯依旧站在碧波上，风神还在吹，一切都还是当年的模样。

　　当年从乌菲兹出来，打算去学院美术馆看大卫，结果公交车坐反了方向。两个人在老城的石板路上转了很久也没找到，那个没看成的大卫就成了一块空白。这一次，我们终于站到了大卫像前。据说米开朗基罗当年雕刻它时，用的是一块被别人丢弃的、带瑕疵的石头。为了看一眼这座用废石雕出的完美躯体，中间竟隔了漫长的半生。

　　当年还有一个心愿，是去老桥看金首饰。那时候根本不知道老桥的意大利文“Ponte Vecchio”，脑子里和桥有关的，只有南斯拉夫电影里的那首《Bella Ciao》。我们以为哼着这首歌就能找到那座桥，于是两个人在异国的街头一边走一边唱。最终桥没找到，金戒指没买成，却空着手笑了一路。

　　这一次，靠着手机导航毫不费力地走上了老桥。阿诺河的水在桥下流着，桥上金铺的橱窗亮着黄灿灿的光。首饰的价格早翻了十几倍，当年不到一百欧元就能买到的金戒指，如今动辄标着上千欧元。看着橱窗里的首饰，我们直后悔，当年要是买到几个，现在就值钱了。

　　傍晚时分，我们在街角找了家餐馆，点了一份佛罗伦萨牛排，一瓶托斯卡纳红酒。百花大教堂的穹顶在夜色里慢慢变暗。大卫依然年轻，维纳斯依旧美丽，老桥上的金铺一家一家地亮起了灯。

　　当年错过的那些地方，这几天走到了。晚风拂面，夜色温柔，心里只是静静的。佛罗伦萨，不再迷路，有些往事，也终于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