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遗扩展·文博篇】玛雅与安第斯古代文明大展：神秘的玛雅文明（一）

飞鲨

文/图飞鲨 2026年5月18日至10月18日，首都博物馆举办“玉米·黄金·美洲豹——玛雅与安第斯古代文明大展”（以下简称“大展”）。我们购买了5月19日早鸟票（88元），抢先一步不出国就可参观万里之遥的墨西哥和秘鲁两个国家、23家博物馆、800件珍贵文物，这是多么划算和难得的机会。当日，我们9点就赶到了首博，已经有很多参观者在排队等待检票。只见首博的正门装饰了立体式的玛雅文明独有的雕塑门，前面布置了十多尊仿制珍贵展品的雕塑，营造了很好的观展氛围。 整个展览分三大展区，分别是“玛雅的世界”、“王的宝藏”、“大自然的精灵”。我们先进入一层的“玛雅的世界”参观，就被展区独特布置和琳琅满目的并不熟悉的展品所震撼。入口和前厅四壁都用玉米皮所装饰，展出的文物聚焦以玉米、美洲豹等文化符号为线索的玛雅文明，系统展现古代玛雅人的神灵世界和城邦生活、象形文字与立法等文化成就。 整个展览分三大展区，分别是“玛雅的世界”、“王的宝藏”、“大自然的精灵”。我们先进入一层的“玛雅的世界”参观，就被展区独特布置和琳琅满目的并不熟悉的展品所震撼。入口和前厅四壁都用玉米皮所装饰，展出的文物聚焦以玉米、美洲豹等文化符号为线索的玛雅文明，系统展现古代玛雅人的神灵世界和城邦生活、象形文字与立法等文化成就。为了能更好地理解所展出的文物意义，有必要先简要介绍玛雅文明的起源、分布、发展和消亡的历史。 起源：玛雅文明大约起源于公元前2000年出现的早期定居农耕文明，公元前1000年左右开始形成城邦，玛雅文明趋于成熟，大约在公元1520年西班牙殖民后而消亡，历时约3700年历史。 分布：玛雅文明是由多民族构成的，主要分布在中美洲的墨西哥南部尤卡坦半岛、恰帕斯州，危地马拉全境，伯利兹全境，洪都拉斯西部，萨尔瓦多西部广阔区域。见上述地图中杏黄、绿色、紫色三个区域。 文化核心：玛雅文明是玉米农耕文明。玛雅人自称是“玉米的儿女”，依靠雨林农业、梯田、沼泽台田养活大量人口，逐步发展出独立于欧亚文明之外的城邦、祭祀、文字与宗教等独特的文明体系。由于所处地域为热带雨林、石灰岩高原，地形破碎，城邦林立，从未形成统一帝国，是一个个独立城邦联盟。 玛雅文明分为4个时期：一是前古典期（约前2000—公元250年）。城邦萌芽，出现早期祭祀中心、简单历法与文字，是文明奠基阶段。二是古典时期（公元250—900年）。城邦鼎盛，出现蒂卡尔、帕伦克、科潘等大城市；文字成熟、天文历法精准、金字塔神庙大量修建，艺术与科技达到巅峰。是玛雅文明的黄金时代。三是后古典期（900—1520年）。南部雨林城邦衰落，文明中心北移至尤卡坦半岛；奇琴伊察、玛雅潘崛起，依旧繁荣，但武力冲突加剧。四是殖民时期（1520—1697年）。西班牙殖民者入侵，最后一个玛雅城邦灭亡，文明彻底中断。 玛雅文明消亡原因。主流观点认为，玛雅文明不是单一原因导致灭亡，而是环境、战争、干旱、人口、外来入侵共同导致。首要原因是严重干旱。公元8-9世纪，中美洲出现持续一百年特大干旱，雨林水源枯竭、玉米绝收，大量人口饿死或逃亡，南部城邦直接废弃。其次，是生态破坏与土地退化。玛雅人口爆炸，过度砍伐雨林、水土流失，土壤肥力下降，农业无法支撑高密度城市人口，生态系统崩溃。第三，是城邦混战。各城邦长期争夺水源、土地、贡品，战争频繁，社会秩序崩溃。第四，是社会结构脆弱。神权专制，过度修建神庙、祭祀、活人献祭，赋税沉重；干旱饥荒后民众反抗，城邦体系瓦解。第五，是欧洲殖民者入侵。16世纪西班牙人带来天花、麻疹等瘟疫，导致无免疫力的玛雅人的人口锐减；加之武力征服、焚毁典籍、摧毁城市，成为文明传承彻底断绝的最后致命一击。由此，玛雅文明便成为了“失落的文明”。幸好玛雅人留下了许多出土文物，拼绘出玛雅人的神秘而多彩的世界，从而使“失落的文明”走出“失落”。 本次首博展出的“玛雅的世界”展厅，分为“四合三界”、“玛雅人间”、“城邦舞台”、“天象时序”四个部分，时间跨度从公元前2000年-公元1521年。本文先介绍玛雅世界的最典型和最珍贵的8件文物，以便读者先睹为快。然后，笔者将逐一介绍各个部分的展品。 1.带有人物纹饰的多彩陶盘古典时期（公元200-900年） 尤卡坦地区人类学博馆藏此彩绘陶盘描绘了两个手持吹箭筒的人物，可能是玛雅创世神话《波波尔·乌》中的英雄双胞胎——胡纳赫普与希巴兰克。根据《波波尔·乌)记载，他们用吹箭射伤并最终杀死了傲慢的大鸟乌库伯·卡基什，闯入下界并经历重重考验，最后使自己的父亲复活，并将他尊为“玉米神”。 2.饰有祭司和鸟类的彩绘陶盘古典晚期（公元 600-900年）安帕罗博物馆藏此陶盘中心描绘了三个人物。居中者为玛雅的祭祀或贵族，身两侧分別坐着一位待者。盘子内壁饰有14 个呈半坐姿的人身鸟头的形象，它们从红色小碗中啄饮。这些人身鸟头的形象可能表达了玛雅祭祀中动物转化的概念，在祭司进入狂喜和恍惚状态时，常常会“体验”转变为动物的过程。陶盘中心有一个孔儿，此类中心穿孔属于典型的“杀孔”工艺，即当器物结束实用功能转为随葬品时，通过象征性破坏其容器功能以实现生死界限的仪式性跨越。 3.带有象征元素的石碑古典晚期（公元600-900年）墨西哥国家人类学博物馆藏这是一块出土于玛雅城邦潘哈雷的古典晚期石碑，其象征意义有三：一是核心人物与王权象征。石碑主体刻画了一位玛雅统治者的侧身全身像，其服饰与配饰充满了权力符号：——头饰：由玉和凤尾绿咬鹃羽毛制成的巨大头饰，象征统治者与天神“伊察姆纳”的直接联系，证明其统治的神性合法性。——权杖：统治者手持的权杖顶端，站立着卡威尔神（又称“闪电神”），是玛雅王权的核心象征，代表统治者拥有与神沟通、掌控雷电、降雨等自然力量的权威。——腰部人脸：统治者腰间雕刻的两张人脸，象征他在战争中斩杀的敌人头颅，彰显其军事功绩与统治威慑力。二是历史与政治记录。石碑的左上与左下刻有玛雅文字，记载了公元770年潘哈雷城邦归属于波莫纳城邦的历史事件。这类石碑是玛雅文明重要的“历史档案”，通过图像与文字的结合，记录统治者的功绩、城邦间的关系，以巩固统治秩序。三是深层的宇宙观表达。玛雅石碑并非单纯的“人像雕刻”，而是其宇宙观的具象化：——统治者的形象是“人间秩序”的核心，他与天神的联系（头饰）、对神权的掌控（权杖）、对敌人的征服（人脸），共同构建了“神权-王权-军权”三位一体的统治合法性。——石碑本身作为建筑构件，也承担着沟通天地、记录时间的功能，是玛雅文明“宇宙秩序在人间投影”的体现。因此，此碑是最能体现玛雅文明的文化符号，其珍贵程度可想而知。 4.球员形象陶哨古典晚期（公元600-900年）卡洛斯·裴里瑟·卡马拉人类学博物馆藏这只陶生动展现了玛雅球赛球员的形象。根据资料记载，球可能代表太阳，且不可用手触碰；球员需以身体击球。为防止比赛时腰部受伤，他们的腰部配有特殊的U型护具。 5.球员形象带盖陶瓶古典晚期（公元 600-900年）卡洛斯·裴里瑟·卡马拉人类学博物馆藏这只陶瓶表现了一位球赛球员的形象。这些雕塑腰部配备的特殊U型防护器具在考古发掘中极易辨识。 6.美洲豹浅浮雕石嵌板后古典时期（公元900-1521年）墨西哥国家人类学博物馆藏这块浅浮雕美洲豹纹墙壁石嵌板出土自玛雅文化的重要遗址“奇琴伊察”，它描绘了一只美洲豹正在吞噬人类心脏的场面，生动地展示了美洲豹令人生畏的破坏力。这样的图像无疑与当时在此举行的祭祀仪式相关。美洲豹这一角色在象征意义上可能对应着当时的统治者——当他们被赋予战士的身份时，会去捕获战俘以用于献祭。 7.兔子浮雕印章古典时期（公元200–900年）墨西哥卡洛斯·裴里瑟·卡马拉人类学博物馆藏这枚来自玛雅古典时期的“兔子浮雕印章”，是理解玛雅宇宙观与信仰体系的重要物证。其象征意义有三：一是月亮女神“伊希切尔”的象征。兔子是玛雅月亮女神伊希切尔的核心象征之一。神话中，女神常以怀抱玉兔的形象端坐于月亮之上，而兔子的形象也因此成为月亮的化身。这与中国神话月宫中嫦娥与玉兔的形象非常相似。二是月相与生命轮回的隐喻。玛雅人认为，兔子既隐喻月相盈缺的规律，也昭示着生命轮回的神圣契约。月亮的圆缺、潮汐的涨落，都与兔子的形象关联，象征着循环往复的生命力量。三是守护与庇佑的寓意。月亮女神伊希切尔被视为创世之母，同时也是预言、医药、生育和纺织的保护神。因此，这枚印章也承载着祈求女神庇佑的寓意，尤其与生育、健康和女性力量相关联。实际用途：一是祭祀仪式的核心器物，祭司可能用它在人体、织物或器物上印上兔子纹样，以此沟通神灵、祈求护佑，是连接凡世与神界的媒介。二是纹饰制作工具，被用来在陶器、纺织品或树皮纸上印制图案，用于装饰或记录。这枚印章虽小，确是玛雅文明特展的核心展品。 8.玉米穗头美洲豹雕像。 前古典时期（公元前2000-公元200年）墨西哥恰怕斯地区博物馆藏这件石雕是头顶玉米的美洲豹造型。展示了美洲豹作为玉米守护神的形象。玉米种植是玛雅人生产和生活的重心。美洲豹作为土地与玉米的主人，其形象被大量地运用到各类作品中。这件美洲豹形象的展品可能用于玛雅人的美洲豹崇拜仪式中，体现了玛雅人将美洲豹视为耕地和作物守护神的信仰。（待续）（2026年5月20日无名书斋） （2026年5月20日无名书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