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书票三题

钟声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藏书票三题</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纸阅读文库》封面上的爱书雅趣与心迹</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寸纸盈香,诱你阅读</span></p><p class="ql-block"> 《纸阅读文库·原创随笔系列》第三辑数年前即已在架,因事务繁杂一直未及细读。这套书最先诱我眼球的是每册封面右下角、意趣各不相同的木刻小图案——旧时藏书票。</p><p class="ql-block"> 当今研究藏书票的人尚少,于我来说更是盲区。这些好看的藏书票非常诱人,一眼望去便引人遐思无限。据可考资料,藏书票始于‌十五世纪中后期‌的德国,比邮票诞生早约三百年 。‌‌先是用于标示书籍所有权,后来发展成了艺术审美载体。素有“纸上宝石”和“版画珍珠”的美誉。上世纪二十年代‌传入中国,在鲁迅倡导的木刻版画运动中进一步传播 。</p> <p class="ql-block">  《纸阅读文库·原创随笔系列》第三辑共八册。分别是文洁若《萧乾、文洁若谈翻译》、沈文冲《中国毛边书史话》、万奇《纸边碎语》、克冰《剪雪新读》、李子广《书本草》、陈克希《海上旧书鬼琐话》、徐明祥《潜庐读书记》、刘刚《西书搜读记》。 这些书名足以引起阅读欲,可视觉冲击力仍不及这些美感十足的藏书票,因为她比书名更抢先进入眼帘,催生持有者的阅读渴望,即使当下抽不出空,也会令人时时惦在心上。</p><p class="ql-block"> 用当代人界定藏书票应具备的要素来衡量,我还不敢妄断所有图案都符合标准,但至少其中好几枚,可以确定是正经的老藏书票。</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墨韵留珍,一纸藏寰宇</span></p><p class="ql-block"> 《剪雪新读》是克冰的读书随笔集。封面右下的藏书票上,一个读书人站在书桌之上,身侧是直抵屋顶的满墙书架,他双手舒展,头顶正绽放出明亮的光,台前摆着台灯与摊开的书卷。强烈的黑白对比、夸张的极简意象,把读书的极致体验完全具象化了。第一眼看到这枚票,我脑中冒出来的第一句话是“书籍带来了永恒的光明”。随之而来的联想自然生发:放射状的光芒是思想的火花、灵感的迸发,也隐喻书籍作为“智慧之光”的载体,足以驱散愚昧的暗夜。人站在堆叠的书桌上,象征着爱书人在知识的旷野里不断攀登、超越自我的精神追求;密集的书架构成了坚实的屏障和广阔的背景,对应着人类文明的积淀和知识的浩瀚无边;桌面上的那盏台灯的微小光源,也暗示着哪怕是点滴的阅读积累,最终也能汇聚成照亮世界的智慧。人物张开双臂,仿佛要把整个图书馆都拥入怀中,把爱书人对书籍深沉的热爱与精神层面的“占有欲”表达得淋漓尽致。几乎能直接看到读书人内心世界的激荡和升华。和《剪雪新读》的书名气韵完全契合。</p> <p class="ql-block">  《西书搜读记》封面同位置的藏书票,以极其规整的版画线条构图:两侧是层层林立的书架,正中窗台下,一名身着军装的空军士兵静坐阅读;窗外长空里战机翱翔,窗框上方印着英国皇家空军(RAF)徽章,方寸之间框出了战火与书香交织的独特场景——这是二战时期英国皇家空军定制的军用专属藏书票。密集的书架象征着厚重的知识积累、理性的沉思与动荡中难能可贵的安稳;窗内的军人手持书本,神情专注,这份姿态恰恰说明,军人在执行任务的间隙,仍能借阅读找到内心的宁静,阅读也能带领人们跳出物理空间限制,在精神世界里,与窗外的天空、飞机同频共振,书籍永远是乱世里最稳固的精神避难所。“西书搜读”本就带着跨地域跨文化的属性,这枚票和书名简直是天作之合。</p> <p class="ql-block">  《书本草》对应的则是一枚极简木刻藏书票。三层错位交叠的几何方框层层嵌套,画面中心只以寥寥几笔极简线条,勾勒出一个似坐似立、静静捧书阅读的孤独人影;整幅作品只用深色块与留白对比,摒弃所有繁杂装饰,构图克制又空灵。这正是书籍构筑的多重世界、人生圈层,也对应着阅读时层层深入的思想边界。轮廓极简的人物,恰恰寓意阅读本是一场孤独向内的修行。褪去世俗喧嚣,人只需要坐在书页里就能和自我对话,安静、纯粹、自足。</p><p class="ql-block"> 其它几册,如是珍美,韵藏寰宇,不一一赘述。</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长城外书草 ,高人匠心</span></p><p class="ql-block"> 在刷屏时代,提倡纸阅读十分难得,肯踏踏实实沉下心做一整套纸质文库,更能看出践行者的独到见地和不俗格局。经过十多年检验,《纸阅读文库》佳声远播。</p> <p class="ql-block">  当下能作一套读者真心喜欢,且久畅不衰的丛书,背后必有高人操盘。这套丛书每册的封底折口上,都印有总策划双龙,主编黄妙轩,副主编张阿泉、龚明德、象丑牛、王牧远。双龙曾为内蒙古教育出版社社长、出版集团董事长,黄妙轩曾为该社副总编辑、总支书记。无论从领导者还是从经营理念上看,足见他们配合之默契。而副主编张阿泉等均为具有文化风姿的高人。回折下方的了一段小字颇有意思。装帧设计:长城外书草,下面还用小一号的字标注:“(黄妙轩+张阿泉)”。读了这几个字,就会明白,这藏书票的选用必然是他们所为了。黄妙轩有《做书半辈子》<span style="font-size:15px;">①</span>的经验,而张阿泉都把《书读长城外》<span style="font-size:15px;">②了</span>,何尝不是书界高人?</p> <p class="ql-block">  看丛书各册封面,书名、作者署名、丛书标识、出版单位及这枚小小的藏书票图案安放的位置、还有文字字号的选用,都恰到好处。而每册封面上的藏书票和书籍本身的气质、书名的意趣,都搭配得天然妥帖,浑然一体。</p><p class="ql-block"> 清代藏书家孙从添(字庆增)在《藏书纪要》中说“装订书籍,不在华美饰观,而要护帙有道,款式古雅,厚薄得宜,精致端正,方为第一。”鲁迅及钱君匋也都主张:“封面要古雅、端庄、含蓄、耐看;书卷气是灵魂,色彩宜淡,构图宜简。” 当代装帧艺术大家曹辛之设计图书封面,一辈子都在践行“淡、净、简”的原则。用这些标准来衡量《纸阅读文库·原创随笔系列》的封面设计,实实在在是上品了。</p><p class="ql-block"> 盼着《纸阅读文库》能继续推出新编,让更多爱书人能摸到带着墨香和藏书票温度的好书。</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①《做书半辈子》 黄妙轩著,内蒙古教育出版社,2011年6月出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②《书读长城外》 张阿泉著,内蒙古教育出版社,2011年6月出版。</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