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回民 马伯舫的通透人生

穆萨موسى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55, 138, 0);"> 老街回民马伯舫的故事</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55, 138, 0);"> (连载之二)</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55, 138, 0);">故事之四:</b></p><p class="ql-block">马伯舫的豪爽义气是出了名的,方圆之内有人想认识他,也有人想利用他,他接交人多在看品性,德不好的他只走过场,从不深交。耍聪明的,在他面前反被聪明误。结果都是被他一一识破。</p><p class="ql-block">有一年冬天,他正在自家店铺前的街沿边同街访下象棋。一局之后,官渡坪的刘人宽从观战中走上前,要同他打一局。这时有人问宰牛场,马伯舫问他似否购买牛肉。刘人宽抬头一看,嗨!怎么是你呀?刘家场教门人多,我家山头户要卖牛,我是顺便替他打探行情的!马伯舫告诉了他,刘人宽便马上接话道,马哥:他我认识,家在松木坪。如果你要买牛,我可以陪你去。马伯舫见那人的外貌是个劳作相,他根本就没想这人是刘人宽请的拖。</p><p class="ql-block">马伯舫考虑到年关逼近了,正是宰牛的旺季,他盘算赚点钱春年好和友人们推哈牌九。于是,他晚上将买牛的事告诉了父亲,父亲知道他用钱抛的很。以为儿子讲白话骗他的钱别有它用。他回答说:此次我同卫爹(毛沙牛)讲好了,两人合伙。他爹想了想说:好吧?那我只能给你一半钱,但另一半你找卫爹去。 </p><p class="ql-block">卫爹知道他的性格,对他做买卖多少有点顾虑,便对他说:这么冷的天,我就不一同往返了,我给你钱,到时候你还卫爹本钱就行了。并告诉了他,怎样鉴别牛,怎么谈价的事。第二天一早,刘人宽就和他上了路。到茶园寺后,他们找到了卖家。马伯舫见主人房屋气派,还是个有钱的人。俗话说,看牛谈价,卖家上下打量着他。马伯舫明白何意,将钱袋几晃,铜钱的响声让卖家才放下心来。卖家朝刘人宽瞟了一眼后,说:今天太晚了,牛也难牵到家了,那就明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吧?</p><p class="ql-block">马伯舫是个重义之人,明天也行,今晚我们就烤哈火暖哈身,喝罐茶讲哈白。马伯舫哪知道他俩是各怀鬼胎呢?</p><p class="ql-block">原来刘人宽是个无赖,他路过这里时,强暴了田间劳作的女子,哭喊声正好被他听见,于是卖牛人起了敲诈之心,并恐吓要拉他见官去,刘人宽不知女子,非他亲妹其然,见他身体长得浑似,因害怕告官,就答复了赔钱给他的要求。其实哪个女子长相倒不差,就是脑袋不灵光,又无生育,被夫家抛弃后。卖牛人的老婆收留了她,让她养猪洗衣帮厨干家务活,目的就想恐吓刘人宽,从他身上诈骗搞钱。</p><p class="ql-block">蒙在鼓里的马伯舫,万万没有想到,这是他俩的讹钱之计。吃过夜饭,他们围在炉旁讲了一会白,马伯舫就推门在外屙尿去了,他进门后,见屋里多了个女人,感到奇怪。刘人宽对他说:马兄,难得出门一趟,这么冷的天,让这妹子给你捂个脚怎么样?他一听,连忙推脱道:不不不!这怎么行呢?出门在外要行规矩。 </p><p class="ql-block">卖家说:好啦好啦!他跟你开个玩笑呢?马伯舫察言观色,见刘人宽和东家神色有异,便问道:这是谁家闺女,黑灯瞎火的从哪里来的呀?女子神色慌张像有难言之隐,这必定有窍!马怕舫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出于礼节,他也就没再问下去了。他断定这里面肯定有板眼。 </p><p class="ql-block">因为天色很晚了,加上走了一天的路程,马伯舫上床后连钱带人捂在了被子里。这时,女子被逼进了马伯舫睡的房间,他立刻坐了起来,正言道:你这女子怎么不知羞耻呢?你姓甚名谁呀?你究竟有什么企图呀?难道不顾及名声吗?那女子才低声说:大哥我叫李茶花,因生活所迫,父亲借了这房主向家平的钱,没想到利滚利成了高利贷,他昨天牵走了我家的牛,说卖了好抵债,如果我听了他的安排,我父亲欠他的债就一笔勾销。</p><p class="ql-block">马伯舫又问道:你父亲借了他多少钱?李茶花说:“利滚利”恐怕父亲自己都搞不清白了。 </p><p class="ql-block">马伯舫听后,原来是这样呀!便计上心来!而房主向家平打定的主意是,让刘人宽赔一笔钱,还赚一头牛,再从买牛人身上收一笔牛钱。反正刘人宽也逃不脱的手心,他就进房去睡了。马伯舫见隔壁房间传出了鼾声,知道他俩是在装睡。他将对策告诉了李茶花后。便起身下床,轻手轻脚的往门旁走,他突然将门打开,没想到刘人宽站在门口在听动静。</p><p class="ql-block">马伯舫指责道:你我都是刘家场的人,用这等下三烂的手段算计我,同我玩这把戏,你还差得远呢?刘人宽见他已识破了伎俩,便推门进房不好意思地说:马兄,我也不瞒你了,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马伯舫听后,心想,街上的人被乡土人算计了,以后我还怎么混呢?他寻思片刻后,决定给土霸主向家平来点教训。刘人宽听了很高兴,不但不用还钱,还可能让他吃官司,乖乖的掏出一笔钱来。李茶花表示宁愿自己受点委屈,也不能让无赖之人用商利贷把父亲所害。依照马伯舫的计策,李茶花便轻手轻脚的走进向家平的房间,坐在床上抽泣的哭了起来。向家平被惊醒后,见此情景,正想卧虎吞食,扑向李茶花。她哭得更伤心了。外面的刘人宽和马伯舫装着不知情,冲进屋内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李茶花带着哭腔道:这个缺德鬼他强暴我。向家平想争辩,马伯舫严厉地说:她是怎么爬到你床上来的?难道她一个胆小怕事的大闺女,拿自己清白害你不成。睡觉前你把女子投向我,你们只怕有鬼吧?向家平回到,她早己招婿结过婚了,根本不是闺女?李茶花故意揭开被子,刘人宽立马递上油灯,见床上有黏黏糊糊的印迹,向家平用手一摸立即傻了眼。</p><p class="ql-block">这真是黄泥巴掉在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是有口难辩,向家平双眼盯住刘人宽,不是早串通好的吗?怎么会是这个结局呢?马怕舫说:你也不要狡辩了,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他是哑巴吃黄连也无话可说了。 </p><p class="ql-block">这时,天已开亮口,李茶花的爹找上了门,当听说女儿被向家平欺负后,气得破口大骂,你这个挨千刀的,你白天牵走了我家的牛,又骗我女儿来你家,说是要卖牛抵债。没想到你却想害我女儿。他边说边要拉他去乡公所见官。马伯舫万万没想到这结果正是自己想要的。向平家不务正业,多次得罪过乡公所的人,知道去了没有好下场!而且让回了娘家的恶婆娘知道后,没有好果子吃,就自认倒霉。李老汉的高利贷和敲诈刘人宽赔钱的事,就这样被一笔勾销了。相反还倒出钱,为马伯舫买下了牛,真是一箭三雕。</p><p class="ql-block">回家路上,马伯舫要刘人宽牵着牛赶往回家路上。当走到官渡坪时,马伯舫对他说:你是刘家场人,出门在外不能伤良心,好马不吃回头草,你连我都敢骗,可想你是被向家平给吓住了。这叫没有江湖道义。事后,刘人宽每次上街都逢人便讲,马伯舫确实有智有才有胆有量,名不虚传,我太佩服他了。 </p><p class="ql-block">马伯舫在任何场所,都会察言观色看脸色行事,对人的心思揣摩得八九不离十。有了这次买牛宰杀的经历,他家后来也开始了牛生意的行当。他想到在乡下竟然还有人用女色下套的。于是,在他面前是不禁色,但也不贪色。对男欢女爱之事,看得很是淡然。</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55, 138, 0);">故事之五:</b></p><p class="ql-block">有一年,一外地尼姑化缘来到了刘家场,街上店铺的东家们,都宁愿求福顺财给予了施舍。马伯舫当然也不例外,当给他钱时,尼姑说:施主能化缘给点吃的吗?马伯舫回头打量着她,尼姑虽然身穿禅衣,但她特有的丰姿,一时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当他端出斋饭青菜出来时,见尼姑己走进了河街的巷口,他大步追赶把饭递给了她。尼姑抬头说:谢谢施主!男女有别善于佛缘,你就倒入我这钵里吧?</p><p class="ql-block">他在尼姑面前夸夸其谈:天南地北,古今中外。把教与道、庙与庵讲的头头是道。尼姑可能是敬他有了得口才。便说:阿弥陀佛,施主就此打住,我要化缘去了。 </p><p class="ql-block">唉!你既然与佛有缘,过了这条河往上走有座大寺,我带路引你到那里去参拜吧?尼姑说:心中有佛便是缘,庙与庵有别,寺庙我就不去了。马伯舫说,那我就送你一段路程如何?尼姑抿嘴一笑,施主随意便是。过了柳林河经黑屏墙小道,朝庆贺寺方向走去。马伯舫心中对这个奇尼,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不知是心赏她谈吐中的才气,还是干净丽人的容貌。总是不想离开她。</p><p class="ql-block">当走到一座新坟头时,尼姑见坟包边有几个披麻戴孝的人围坟大哭,从哭诉中得知他们贫寒,生活困苦。尼姑便走上前,拿了些化缘的钱,递给孝子。马伯舫见尼姑如此心善慷慨。说道:你奔波在外,辛苦化缘的钱....!不等马伯舫说完,尼姑便回道:济世是佛家之本分,钱财如粪土,施舍也是济苍生于危难,何必留钱让活人受罪呢? </p><p class="ql-block">马伯舫终被尼姑的善良与仁爱所折服,他收起了那颗说不明的心,当庆贺寺的禅钟鸣响时,他与尼姑道别便只身回家了。</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55, 138, 0);">店铺与家境情况</b></p><p class="ql-block">马伯舫家中开有杂货铺,万货俱全,有两匹骡子专门进出货物,生意红火的原因,是他父子俩都乐于助人,特别是对待遭业人他们豪不含糊,周边2省,石门、礼县、五峰、宜都、公安5县,外来的人,都是冲着他仗义的名声而来,所以在货物输进流出中,他自制了纸票(过去叫抬票),这也是经济实力和诚信的标志,他家的纸票可在一定的范围内流通。 </p><p class="ql-block">家中还有个小打小闹的面条加工和宰牛行当,每天都有进账。凡是家里货物的采购和外出,也就给马伯舫造就了到外面去玩的机会。接交的人多,他花钱就越来越撒手,往往是一年到头场,总是没有多少结余,有时甚至入不敷出蚀本不少。</p><p class="ql-block">他外出的机会多了,父母还时而听到说他好沾女色的风声,心中才警觉起来。他母亲对他父亲说:我早就说要给伯舫成个家,你总是说他自己不着急,这倒好,外面闲言碎语都传到我的耳朵来了。自此以后,父母亲及家族的长辈们,才开始为他张罗婚事成家。</p><p class="ql-block">在族人的媒说之下,为他订了一门亲,女方名叫“桃姑”,看样子他本人不太乐意,由于此时父亲身体欠佳,母亲又急着让他成婚生子,给马家传代留后,让他收心顾家经营家庭。结婚那天家族有几十人来帮忙料理,街访和他的一些棋友、牌友、茶友是纷纷上门恭贺新喜祝福,场面甚是热闹。</p><p class="ql-block">他结婚一年之后,妻子“桃姑”为他生下一个女儿,在家赡养公婆和抚养女儿。有了妻室儿女的他,照样过的潇洒。他父亲去逝归主之后,家中的那份产业,全都归他掌管支配,就他的豪爽性格,收入不多,支出却照样。一年之后,他喜欢上了结婚不久的发小刘氏,于是导演了一场以丟石子为信号的闹剧,而双双私奔了。</p><p class="ql-block">他妻子“桃姑”很是伤心。就在他女儿2岁那年,街上驻杂了国军,一个营长看中了她,当部队开拔宜都时,那个营长将“桃姑”和他女儿带走了。</p><p class="ql-block">马伯舫的母亲杨氏得知消息后,找了大急,召集全家族的人分散到处找人,最终打探到部队的去向后,他母亲才请汉人“李尚玉”邀人,母亲坐滑杆在松木坪的庙河,见部队在炊烟休息,才将孙女追回,算是保住了马氏家族的血脉。</p><p class="ql-block">马伯舫一生,除了善于广交朋友、江湖义气很浓外,他讲书、下棋、打牌、喝酒,品茶都是他的强行。他品茶的本领,就在于用嘴抿一口,便知道是那个地方所产。特别是方圆以内几个茶场出的茶,不管是五峰、长阳、宜都还是本地茶,他都能说出个子丑寅卯,八九不离十。据说:这是因他家中开杂货铺平时练就出来的本领。</p><p class="ql-block">他一生花钱从不吝啬,就认一个理,朋友千个不为多,冤家半个在不着。在亲人朋友和穷人面前,他从不高傲仁义值千斤,宁可自己受苦受别。也不得罪朋友,对待不怀友好之人,他是不理不睬,各走阳光之道。</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55, 138, 0);">解放后的工作情况</b></p><p class="ql-block">解放后,老街上的私有产业,都被叫停了。他闲散在家无事可做,当时为保卫红色政权,上级需要成立民兵组织,由回族人马承美担任领导,就这样马伯舫被吸收到民兵中队部,成了民兵一员。</p><p class="ql-block">1953年,为巩固国有商业,老街的私有制店铺,全部都需进行公私合营的过度,成为国有企业。根据当时私有经营别类,进行归口组合分配,并连人带家用具合并到”供销社、百货业、饮食业和食品所”,实行国营商业管理。</p><p class="ql-block">民兵中队被解散之后,马伯舫是可以归口于供销合作社的,由于回民的生活习惯,又不能私自宰牛了,所以就将他分到了食品所,管理为回民宰牛羊的工作。上级领导主要考虑马伯舫是回族中一个有文化的人,加上他对宰牛业懂行!所以把他作为骨干放在了这个位置上。</p><p class="ql-block">马伯舫从被安排到食品所开始,到后来的税收员,再到压面厂会计,他所历经的工作,都是因为他同情弱小的善良之心所决定的。他在食品所工作时,主要因他是回民,厌烦牲猪。在税务所工作时,主要是不狠心收遭业人和小商小贩人的钱。自由散漫惯的他,便索性回到了街道集体单位的压面厂工作,照他的脾性,如果是在解放前家境好,他恨不得还倒贴给弱势人几个钱。可想而知,马伯舫短暂的“国营食品工、税务官”也就此结束。与此同时,他的妻子刘氏还组织妇女成立针织组,做针线活,解决无业妇女无事可做的现实。</p><p class="ql-block">马伯舫家中,经常客人不断,不论是熟客生客,他都是热情招待。递烟泡茶,并留客吃饭喝酒。只是那时吃供应粮食要计划,招待朋友多了自然是不够吃,就算厨房里没有菜,坛里没有米,瓶子里没有酒,他也是笑着留客,宁愿摆出锅灶架势后,再出门找隔壁三家或亲戚朋友去借,当然,街访们知道他的为人,出来求援他家里必定来了有缘之人,所以没人勒他的面子。</p><p class="ql-block">客人们也知道,他是个勒紧裤腰带都要做人的。所以是真朋友从不谈他的酸!没有荤菜,就几棵豌豆、酸果子抿几口酒?推杯换盏,讲哈心里话,也是心情舒坦的。朋友有难处,有不顺心之事,让他指点迷津,日哈烧白,也是正中下怀蛮舒心的。</p><p class="ql-block">在老街回民中,有3个会楚河汉界,喜好下象棋的人,马在阳、张生富、他马伯舫,三线建设有军工厂、发电厂、水泥厂、铁路、国营松宜煤矿的职工,有爱下棋、爱讲书听故事、爱喝酒的工人,同他熟套之后,这些人都尊称他“马老”,遇到休假并自带烟酒往他这里跑。他家里的厅堂中,经常有客人来访,他和妻子都不厌其烦的招待朋友、街访、和小孩听故事。</p><p class="ql-block">老少都喜欢听他讲,人生经历的趣闻轶事,特别对老街的人和事格外感兴趣。老街的“十姊妹”都是家庭殷实的富家女,她们读过书有文化,接收先进思想,爱党爱国,瞒住自己的家庭,在地下党的接应之下投身革命,十姊妹在同家庭周旋的过程中,故事非常感人生动,最后走到解放区。这段故事马伯舫在老街中比谁都清楚,因为那个时候他知道这个计划。</p><p class="ql-block">每当有人要求他讲老街故事的时候,他都兴致及好,他对贺龙元帅的红二军团,对贺炳炎将军参军,对姐夫杨光银的红军纪律,对刘家瑞,刘华平,马长炳的地下党情况,对庆贺寺简师地下党都知晓。对街坊中两个黄埔军校生的参军与退出都清楚。对老街绅士张海如罗海珊为抗日前线捐款买飞机都了解,可以说他是老街30年代至49年时期的活挡案。他讲故事都是听众出题,他就会给听众如实的神侃一番。那时他住在老街一木板墙的房中,虽然有些检陋,时常也是宾客满座,他的老伴刘氏“金珍姑”是逢客必敬茶,她不怕麻烦很讲礼节。马伯舫如果故事讲到高潮之时,他还故意吸口长气,懂他的人就赶忙递根烟给他,让他喝口茶再高谈阔论。</p><p class="ql-block">一般孩们都喜听他讲《鬼故意事和武松打虎》孩子们听后害怕,晚上不敢回家,他就一个个送回家。大人们喜欢听他讲《三国演义和红楼梦》。因为大家都喜欢“马老”,有一次他大孙子带几个同学去听他讲《大刀王武和燕子李三》后,孩子们都以为马伯舫有武功,就因为他绘声绘色的描述,让孩子们信以为真。也就因为大人小孩都喜欢听“马老”讲故事,所以到他家里去听故事凑热闹就更多了。</p><p class="ql-block">不论闲暇之时,还是有事在身,总有人到他家去,听他讲白,或者是下棋,切磋技艺。那时候不敢带彩,两人便约定输一盘棋就给2根烟,这样下棋双方就有专注力,在场的人围观,可不敢多言,看马老在棋盘上纵横捭阖,杀它个难解难分。马老棋艺高超,布局沉稳,着着厉害,几个回合下来,他面前的烟,就有了十多根,他也就接二连三的不熄火,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由于观战者多,免不了有人叽叽咕咕的,他的注意力难免会打岔,在棋盘推子时,一不小心袖子就喜欢挪动棋子造成被动,而无招架之功。他总是抿嘴一笑,对观棋的人说:你们观棋的也不提哈醒?便推棋认输。弄的围观者哈哈大笑。 </p><p class="ql-block">马伯舫常说:金钱如粪土,仁义值千金,我发不了财,一生就是看不得童年的伙伴们和街坊邻居们遭业困难的局面。如今,自己也是生活窘迫,没了自主生意,却无力资助他人,他回想人生面对现实,就叹长气来舒缓一下自己的心情。</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55, 138, 0);">老朋友相聚</b></p><p class="ql-block">石扳老街的易法玉也曾受过他的接济,马伯舫说“难中好救人”。论辈份,马伯舫(易开柱)还是易法玉的公公辈。 </p><p class="ql-block">易法玉生性好结交朋友,与街上其他女性不同,喜欢抛头露面。一次,在与人的交往中,她因钱财和人闹了不愉快之事,她竟然悄悄跑到沙市去躲了几天。当马伯舫听说此事之后,因都是街坊邻居,他便从家中拿出对方所需钱物, 为易法玉摆平了此事,使她从困境中解脱。 </p><p class="ql-block">解放前夕,易法玉跑到台湾去了,她和一贵州人结婚,婚后育有一女。改革开放后,两岸关系解冻,易法玉多次回家探亲,与亲友们团聚。除了会见亲属外,她却始终没有忘记马伯舫。她还清楚地记得,马伯舫曾在她落难之时,予以解救,使她毫发无损,安然无恙。 </p><p class="ql-block">上世纪80年代的一天,她提着五瓶白云边酒,两条湖南芙蓉香烟,两只鸡,一只羊腿,专门到马伯舫蜗居(老街003号)中,去看望昔日的恩人。马伯舫对她的到来,非常惊异,但更多的是高兴,连忙让座敬茶。易法玉坐下后,瞄了一眼他的家,竟是如此的简陋,生活这么清苦。当年不愁吃穿的富家公子哥,晚景竟然落得如此窘迫感到不可思议!让易法玉这位昔日贫困、今天的台湾富婆欷歔不已。她叹息之余,解囊相助,另送马伯舫200 元人民币,以回报当年之恩。真可谓好人有好报!</p><p class="ql-block">解放前,刘家场老街的地下党负责人刘华平(解放后任过刘家场区长,松滋县副县长,松宜铁路管理局党委书记),在活动经费短缺时,经常向马伯舫求助,马伯舫总是有求必应,为地下党解决经费,给他买衣买鞋。 </p><p class="ql-block">上世纪80年代初的一天,已离休在家的刘华平,到其老友马伯舫家去走访。此时正是马伯舫困难之时,两人相见之后,互嘘寒暖。闲谈之余,马伯舫对这个昔日资助过的老友说:华平,你解放前搞地下革命时,那次你们杀了伪乡长,脱不了糊达,准备悄悄躲到冷水街。你没得盘缠还是我给了你30块大洋(找人借的)呢?你现在是功成名就,安享晚年,离休不上班,一个月还拿国家上千块钱,衣食不愁,你可不要忘了我们这些苦寒街坊呢?他此言直说,正是因为他俩的情谊关系不一般。</p><p class="ql-block">华平也不责怪他。并说道:在那个年月里,你为我们做了很多好事,特别是在解决经费上,你是果断支持,还为我们传消息引路,保守活动秘密,我是很感激的。今天老朋友相聚,来!我掏1000元钱,你当年给了我方便,如今你的家境寒酸,就算是作一点小回报吧?然后又另外拿出100元钱,交给常在马伯舫家落脚的四川巫山人老何(在刘家场做贩牛生意多年),代劳跑一趟腿,去菜场买点牛羊肉、鸡,鱼之类的。今天我当东,我们就在老马家话下当年,喝点酒、吃餐饭。 </p><p class="ql-block">刘华平,马伯舫和几个陪客,在马家愉愉快快地聚餐畅饮。聊天聊得舒心欢畅,没想到此次相聚也成了马伯舫和刘华平的最后一次道别,他俩先后于80年代去逝。化作了一缕青烟,各自去奔寻他们的理想去了。</p><p class="ql-block">马伯舫一生把钱财和人生世道看的很淡然,他与刘氏婚后没有生育,回顾当年还亏他母亲把女儿追了回来,才成了他老来的依靠。他的四个孙子中有3个是车队的司机,经济条件都非常好,也很讲孝心,时常到老街看望他。是无微不至的百般照顾。 </p><p class="ql-block">马伯舫同后妻结婚之后,最终没生个一男半女,后将妻家妹妹的女儿接到自己名下抚养,后在刘家场镇医院当医生。马伯舫也将自己的亲侄儿子易远勤(为转业军人,曾任过市总工会主席)过继给自己,并和妻子的侄女刘清慧成家。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亲上加亲。 </p><p class="ql-block">马伯舫是老街中受人敬重的人才,他一生活的通透豁达,他敬畏有知识,有正义,有智慧的人。对于富贵与贫穷,他从不羡慕与欺压全都坦然面对。装在他肚子里的故事说不完,他自已经历的事,就正如他讲故事一样,靠后人去评说。归主之后他葬在了李家湾回民茔山。他仗义疏财的一生就此化上了句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