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商海沉浮》连载2

莫然

A1续1989年3月4日深圳、云梦酒店。一个盛装打扮、容光焕发的女人看见辛星走进房间，就跳起身来，拍手笑道：“你终于来啦？我已经等了一上午暧！"瞥见紧跟辛星身后的森林，这女人又矜持地停住了: “这位是……”“这位是肖先生的代理人，澳门金苹针织成衣公司的总经理黄锦屏女士。”辛星浅浅地笑着，先向森林介绍了这个女人，然后才转向这位女士说：“这位是黄小姐准备弹指一挥间就打发掉的森先生。”对这种介绍不以为然的森林，只是保持缄默，黄锦屏却掩口而笑，抛岀一串清亮的京片子：“森先生您瞧，我不过是金苹公司，人家辛星小姐的牌子却是新星公司！这般交相辉映，我们金苹还不被她新星的光芒压下去啦？”“黄小姐，应该请森先生瞧瞧，我们两人站在一起，谁更加光艳照人？”“那是因为你有意收敛光辉。"黄锦屏似乎故意冷落森林，又亲热地拉过辛星的手拍了拍，“其实咱们谁也用不着掩饰自己。只要我俩不彼此妒嫉，反而引为知己，定能联袂干成一番大事业，也好让森先生、肖先生和天下的男人们都看看，什么叫做女中豪杰！”“哟，我俩怎能相提并论？你是精明能干的贸易奇葩，我只是个误涉商界的理想主义者，唯一的心愿就是自己的产品能打入国际市场。辛星越是谦逊，黄锦屏就越是步步进逼：“我看你才是出手不凡！咱们昨晚刚约好要相互拍档，你今天就带了个男人来做后盾。幸亏我早有准备，否则岂不落了下风？现在该我来给你介绍金苹的大陆业务主管。“她用涂了寇丹的纤纤细指灵活地拨着电话。森林已经为自己选了一张沙发坐下。常说三个女人一台戏，眼前这两个女人就是一台戏。他察言观色，早又看穿了辛星扮演的角色，便拿定主意当个好观众。然而推门进来的一身白西服的男子却让他大吃一惊，立刻就为自己的女伴揪起心来，深怕她把戏给演砸了。辛星偏过头去，足有一分钟时间愣在当地，眼睛里掠过几丝迷惘，继而，一层震怒的红晕就慢慢罩上了这张脸庞…… “很高兴又见到你。”丛辉儒雅地欠了欠身，恭恭敬敬地把手伸给她。辛星的心脏猛地收缩了，像怕那只手会捏住自己的心……等这阵慌乱和恍惚过去，全身的每一个细胞又都处于激愤之中，并且为自己的软弱、迷离而感到羞恼。她迅速碰了碰那只伸过来的冰冷湿润的手，然后聚拢目光蔑视着对方：“这个舞台真小哇！你的角色也并没改变！”丛辉掉过身去，拘谨地朝森林点点头，而黄锦屏却不打算掩饰自己的心情：“辛小姐，你和旧部重逢，又在这样一个场合，无论如何也该感谢我吧?”辛星无声地咬紧了牙，不知道自己和丛辉的事，她究竟清楚多少？瞥了一眼丛辉，他正矜持地笑着，镜片后倏忽掠过一丝自得。而森林也是悠悠闲闲地坐在那里，对全局早已洞若观火，却不援手——公文箱就放在他膝下，只要他抽出一张名片，顷刻之间便可反败为胜。但他显然并不急于打这张牌。辛星明白只有靠自己来挽回一切。“我也打个电话好吗？ ”她嫣然一笑走过去，直到话筒那边搭上了腔，一颗心才落地。陈刚为催一笔款子已在深圳逗留了好几个月，但却是经常抓不到人影，现在能被她在这个关键时刻“活捉”，真是幸运。“我只给你半小时的时间。”她对听筒另一端的口吻不容商量，心里却在暗暗乞求这位“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副经理务必赶来给她撑场子。“哟，半个小时的时间，梳妆打扮可不够暧！ ”黄锦屏一屁股坐在床上，嗲声嗲气地斜了森林一眼，“森先生，你知道我和辛小姐的不同之处吗？我的部下全是男人，而她呢，据说都是女人……”“也不尽然吧?这位丛先生不是她的旧部吗？”森林从容不迫地说，“当然，我希望丛先生投到黄小姐麾下后，能比从前更努力地为女上司效劳。"黄锦屏这才拿正眼瞧了瞧原本打算弹指挥掉的男人，“能请教森先生在大陆的哪个部门供职吗?” 森林打破自己的常规，缓缓地递出名片。黄锦屏接过名片，骤然愣在那里，比辛星刚才猛一见丛辉愣怔的时间还要长，其后她反应的强烈程度也超过了所有人的想象。“哎呀！真是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她喜出望外地从床上跳起来，一把搂住辛星，“我就知道昨晚没有白白认识你！好妹妹，真要感谢你为我引见森总经理！”唯利是图、见利思迁的商界人士，辛星也认识不少，但像黄锦屏这般赤裸裸直抒胸臆的尚属罕见。一眨眼的工夫，黄锦屏已抛开她，坐到森林旁边，喜上眉梢地侃侃而谈，不时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辛星知道，“金苹”抓住森林这样的公司就等于抓住了大陆的整个针织品市场，但却反感这种不加掩饰的厚此薄彼，立刻在心里给澳门的女强人打了个不及格。正在此时，穿了件黑皮夹克的陈刚，精神抖擞地走进来。他与辛星之间只交换了一瞥眼光，辛星又把陈刚推向另一方:“喏，这是我的广东业务主管。黄小姐,并非我有意出奇兵，几个月来他一直在深圳。'‘黄锦屏陷身沙发动弹不得，精心修饰过的脸庞皱起道道折痕：“想不到你的奇兵也是一位豪爽男儿!"陈刚见到另两个男人，并无半点儿惊诧，但在场的人却大多来不及整理自己的思绪。待众人在餐厅里团团坐定，席间的气氛便波动着一道道危机四伏的潜流，森林有意使之轻松活泼的谈话，也不免各人暗藏机锋。“今天座中皆是英豪啊！”森林仍是滴酒不沾唇，却趁着其他人举杯时抢先定下调子:“辛小姐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技术人员；黄小姐呢，是肖先生一力保荐的港澳总代理；另两员黑白大将我在S省都有过一面之缘，你们原是针织业的行家里手，同在新星时也撑起过半壁江山…… 我是个过来人，知道人生聚少散多，还望大家珍重这份情义。"“森总高见。英雄不问出处，管它是黄家庄还是辛家庄！"黄锦屏用一方雪白的餐巾掩住嘴，同时掩住自己的紧张。局面演变成这样，在她也是始料不及。“黄小姐此话怎讲? ”辛星的一双眸子闪闪发光。现在她心里很熨贴:三个男人她就抓稳了两个，剩下的一个料他不敢太张狂。 黄锦屏的一对眼睛也是亮晶晶地四处顾盼，两只金耳环在脸旁闪闪烁烁：“喏，我才知道森总就是大陆针织品进出口的头儿! 无巧不巧的，我在天津的合资厂中方又恰好是他的下属; 辛小姐恐怕也正在被他收编之中；如果你再把新部旧部黑白二将都拉了过去，我这个总代理还不被架空啦？”“可黄小姐你要是拉住了我，我就又把这一申都给你拽回来啦! ”辛星的一口贝齿雪白闪亮，笑得像个小姑娘那么纯真,“所以我刚才见你厚待森总冷落我，真想暗示你一句：不要反弹琵琶！”“哟！你们看我这个妹妹多会说话！ ”黄锦屏没表现出丝毫难堪，反而妩媚址瞟了森林一眼，“我是见了真人, 不敢不烧香啊！”“要说真人，两位女豪杰才是真人。”森林笑道，“丝毛产品开发的重担实际上就放在两位身上。你们若能拍档, 一个负责产品研制、技术攻关、生产管理；另一个开拓国际市场，寻求稳定客户，周旋于欧美和港澳之间。再加上我与肖先生当坚强后盾，不正是天作之合吗？”“肖先生的本意也是如此嘛！”黄锦屏搂住辛星的肩膀，“好妹妹,我是把你当作自家人，才不怕冷落了你呀！”“你们什么时候认了姐妹？”丛辉好不容易才捞到一句。显然这问题已经在他脑海里翻腾了一阵。“辛星也不光是个技术人员啊！”陈刚也插言道,“只要她愿意，也能做个精明能干的商人。做生意最好吹糠见米，赚钱就是要急功近利！新星公司过去一直不大注意经济效益，皆因为总经理太有理想太有抱负啦！”一向信奉沉默是金的副手突然讲了这么一席话，令辛星又惊又喜。她与陈刚在经营方针上的矛盾日益突出，因此陈刚才借催款之名迟迟不回S省，风闻他还有跳槽的想法。现在她正需要亲密的战友、可靠的伙伴，就趁此机会一语双关地敲打他：“陈刚呀陈刚！往常你是不到火候不揭锅，今天怎么想煮夹生饭啦？你是没听懂森总和黄小姐的话，还是真打算来添一把火，加一根柴？”森林捕捉到了陈刚眼底的不快，忙端起辛星面前的那杯红葡萄酒，重又把话题拉回来：“好呵！众人拾柴火焰高。各路英雄荟萃一堂，我们的新产品开发一定会成功！" 晚餐过后,黄锦屏热情洋溢地陪着森林去登记住房。辛星闷闷不乐地把陈刚送出酒店。这种结构复杂的合作,处理得好是全面成功，处理不好是满盘皆输。她忧心忡忡,要陈刚把催款的事剛放一放,过来帮一把。在她的再三坚持下，陈刚才勉强同意。辛星在服务台领到住宿证，刚找到一楼自己的房间，森林就笑吟吟地推门进来说：“辛星，瞧你的人生舞台多么富有戏剧性！长期在外跑单帮的陈刚，和双重背叛你的丛辉，怎么都出场了？这当然给我们的表演增添了难度，但我们一定要演岀成功，对不对？在此之前你铺垫得不错，从现在起改由我来当导演，只要你跟我配合默契，不再犯规，我有足够的智慧和能力掌握局面。”“人家心里沉甸甸的，你倒来插科打诨! ”辛星嘴角微挑，似笑非笑地说，“心情如此，我怎敢接受你分派的角色?”“每个人都必须找准自己的位置，才能把生活这台戏演得有声有色。”森林走到窗前掀开帷帘，观察着逐渐黯淡下来的天色。其实他的心情比辛星还要沉重，因为自己面临着一场恶战可又不能怯场。但他并不想把那份沉重转移给她，好让她保持最佳作战状态。笑容可掬的黄锦屏突然推门跳进来。她换了一套色泽更加艳丽的衣裙，颈上、耳边、手指手臂上的各种首饰闪闪发亮，伴着她的笑声一起响叮当。“辛小姐,肯把森总暂借给我一时吗？怕你一个人寂寞，正好有个公司想去S省发展，顺便你也指点指点他吧! ”她一闪身,推出身后一个穿西装的虬须大汉。“这位是北京海龙开发公司的章经理章海。他听我说起过你，对你可是五体投地呢！”辛星丢给森林一个眼色，轻声说:“去吧。你摸底，我装傻。”森林瞅了那黑大汉一眼，才跟黄锦屏走开。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辛星悚然一惊,立即觉察到对方不怀好意的目光。自从踏进这个酒店，她就敏感出这是金苹公司的“窝子”。黄锦屏当然是个长期包房客,眼下这个大汉却似乎来历不明，鬼才拥信他的公司真是在北京注册呢！“你就坐在那儿吧！”她给他指定了门边那张沙发，自己靠近窗户并悄悄拔起了插销，准备一有个风吹草动就赶快脱身。一个女人闯入生意场中就好比进了龙潭虎穴，不得不防。 那大汉跷着二郎腿，目光色迷迷地在她浑身上下游动，结结巴巴侃起了自己的“创业史"，一口土掉渣的东北话更使人怀疑其身为北京公司的经理。辛星脸上挂着冷若冰霜的笑容，两只手紧张地梳理着落地丝绒窗帘,整个人都快隐匿到厚厚的窗帷背后去了。“辛小姐，听说你是个冷美人，嘿嘿！我就喜欢你这样有个性带刺激的南方妞儿……”章海站起来，涎着个脸咂巴着嘴，黑铁塔似的慢慢逼过来，“你这么漂亮的女人做什么生意下什么海呀！我这两年手气顺，已经攒了几十万啦！赶明儿老爷们带你去沙头角、香港那边逛逛,买时装吃海鲜玩游乐场……老子挣了钱,就是想痛痛快快地花到你这样的女人身上！只要你高兴，S省的生意还不是一句话？哪怕是赔本的买卖我也愿做呀！我出钱你出人，你说，是分给你一成、两成、还是三成……”辛星镇定自若地和他对峙着，冷不防猛喝一声：“站住！你再敢过来一步我就跟你不客气了！哼！你也不买上二两棉花纺（访）一纺（访），本小姐会随随便便跟着一个臭男人就下海吗?告诉你，本小姐也是在商界中闯荡了几年的人物，今天是看在金苹公司的份上才和你敷衍一二。你再敢打什么鬼主意，本小姐一个电话拨到深圳公安局，叫你吃不了兜着走!”黑汉子愣住了，瞟了茶几上闪亮的电话机一眼，两只脚倒换着变成了原地踏步，然后沮丧地甩了甩硕大的头颅，嘟嘟哝哝地说：“辛小姐何必发这么大的火?我也是仰慕辛小姐的人品才……才……你以为黄锦屏就是好意吗？你瞧，她把你的房间安排在我隔壁，墙上这道小门是互通的……”辛星飞快地瞟了那道黑漆小门一眼，冷不丁打了个寒颤，然后怒不可遏地把窗帘一摔,“滚！你快给我滚出去！要不我就喊人啦!”“别、别价……辛小姐，我走，我走……”门及时地关上了，辛星倒吸一口凉气，这才觉得后怕。她的心急剧地慌乱地跳跃着，受辱的感觉加速了浑身血脉的流动，嗓子眼也火辣辣地干渴起来。连忙灌了一杯凉茶下肚，五脏六腑又被冰冷的液体浸得发木发麻，唇舌间包容了说不尽的苦涩…… 她扑在床上，整个人在翻江倒海的情绪中沉浮:惊悸、厌恶、愤慨、烦躁……倏地，她突然一惊，脑子里迅疾划过一道闪电，立刻跳起身来,果断地拉开了房门。走在过道上，她的腿还在发颤。不时有人探出头来朝她挤眉弄眼,还有两个倚门而立的男人挽起衣袖，露出剌了青的胳膊,待她走过时他们嘴里便轻轻发岀呼哨声。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走下去,心想就是虎穴狼窝今天也要闯一闯。她一把拉开黄锦屏的房门，脸上又浮起那种纯真女孩的笑容：“黄姐姐，你不是说弹指一挥间吗？怎么谈了这么久？”森林低眉侧耳地坐在沙发上，对面的黄锦屏则神采飞扬连说带比划。这幅场景在她推开门时,正笼罩在一圈桔红色的光晕下。“哎呀！辛妹妹，你和章海这么快就谈完啦？”黄锦屏的脑子反应很快，“能不能告诉我，你们谈了些什么?我也好取点经啊！”“弹了一支古典乐曲，叫做《十面埋伏》。”辛星意味深长地说，故意不看森林一眼。森林见她的神色，就知道岀了事，不顾黄锦屏的温言挽留，坚决告辞了。但辛星却不领这份情，回到自己房间便冷冷地看定他："好一个促膝谈心的场面！若不是我破门而入，只恐要谈到夜深花睡去呢！”“辛星！你怎么胡搅蛮缠的？”森林正色道，“那是工作谈判。”辛星突然爆发了，两行委曲的泪水顺着面颊淌下来。“别把我当成个纯真女孩! ”她叫道，“你也对她五体投地了是不是？她比我漂亮，比我聪明，比我有心计比我手段高明！你该来个博爱天下吧!"森林一句话不说，转身就走。辛星顿时惊慌失措，忙抢前几步拉住他：“你这是干什么？不许你丢下我一个人！”“丢下你就丢下你。就是要让你感到可怕！ ”森林停下脚步，头却不回地说,“你一句话就把我打到丛辉那个层次里去，我告诉过你，我是无论如何也要保持我的自尊，请你任何时候都记住这一点！”“丛辉曾把我打入十八层地狱,你一走，岂不也等于把我打入十八层地狱？ ”她泪如雨下，哽咽不止。森林转身就把颤抖不停的辛星搂在怀里…… 一阵暴风骤雨过去，森林听说了黑大汉的无耻行径和黄锦屏的阴谋策划，咬牙道：“就住这一晚，明天我们一定要撤出这肮脏的地方。现在我去找黄锦屏，让她立刻出面把我的房间和那个章海对换，我要住在你隔壁！”辛星心里荡漾起一阵温馨的涟漪，继而又皱起眉头： “她也许会说这是莫须有的事，或者找其它借口……”“哼！她正有求于我呢！只是我们正互相摸底，还没来得及搞清。”森林一反常态地冷笑着，刚才辛星幸免的劫难，破坏了他一贯的冷静。“你能猜出黄锦屏和肖天野是什么关系吗?如果我判断得不错,黄是被肖抛弃的旧情人。肖还算得上半个君子，因此指定黄做他的代理，想在丝毛产品上分一杯羹给她。当然，其间也不排除黄确是个针织品老手,先替肖探探路的可能……这些判断并不能做为行事的依据，凡事过则废，缓则图。我们不妨沉住气，等情况明朗化再做决定。”他起身便走，辛星在他背后嘘出一口气，如释重负。“留点神。这位黄小姐端的是比我精明强干呢!” 森林重又回身，扶着她的肩膀,诚挚地看定她，一字一句地说：“你比她有灵性有悟性，比她执著追求勇于创新，比她内涵丰富思想深刻……你只少了一张澳门的长期居住证，和一份更复杂的人生体验——她的天地，她的舞台因之比你更广大。但我敢断言：你的将来会比她辉煌一百倍！" 作者介绍:莫然，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成都文学院签约作家。从事文学创作35年。作品介绍：出版和创作长篇小说及长篇纪实文学27部（种），计有：《男人四十》《商海沉浮》《潇洒走南方》《大饭店风云》《爱在日本》《艳影》《夏娃行动》《盛世红妆》《守着承诺》《经典爱情》《当代风流》《女人潇洒》《倾城之恋》《市委大院》《聚变》《策反1949》《流金时代》《月渡迷魂》《大飞机风云》《中国金融家》《大唐秋妃传》《好雨知时节》《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等。也包括非虚构文学3部：即长篇纪实《蓦然回首》上下两集和自传体小说《青年时代》。已播出的长篇电视连续剧9部：《走出雨季》《府南河的故事》《倾城之恋》《西部的天空》《经典爱情》《红粉诱惑》《伏案在逃》《康熙秘史》（与人合作）《红槐花》（与人合作）。大型话剧2部：《谍战川西》《聚变》。另有院线电影一部《追光》（与人合作，获“澳门电影节最佳编剧奖”。）文学作品曾获“北京出版社作品一等奖”、“十月文学奖”、“四川省首届诺迪康杯文学奖”、“成都市首届金芙蓉文学奖”。成都“金熊猫”网络文学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