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印山河的记忆

神马

本月18日至22日，两辆座驾载着九位少年心（平均七十三岁的老同学），从广州团一大广场启程，车轮碾过岁月，载着大半世纪的情谊，开启了一场穿越岭南的（广州市→清远市阳山县→连南瑶族自治县→肇庆市广宁县→四会市）青春旅游。

经过2个多小时的车程，到达了阳山县鱼水风景区，只见蓝底白字的“我在鱼水很想你”立在杜步河的岸边，像一句迟到的悄悄话。大雨过后的杜步河水虽照见不了银发，也照见不了当年在二十七中操场奔跑的影子。那座红色铁索的牵手桥横在青山之间，不声不响，却把我们渡回了青春年岁——原来思念从不需要邮戳，它就停在水光里，等你弯腰，就能打捞起整段青春。

从阳山县鱼水风景区出发约十分钟的车程就到达了秦汉古道。我们踩着被千年人迹磨得温润的石头往上走，脚步比当年晨跑还稳。树根盘着石缝长，藤蔓垂落如帘，仿佛时光也在这里打了个盹。摸一摸“水口秦汉古道”的木牌坊，指尖是木纹的粗粝与岁月的温厚——原来老去不是退场，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走在来时的路上。

从秦汉古道出发，经过几分钟的车程，到达了入住的阳山县江畔民宿，大家没有急于办理入住手续，而是按照江畔民宿的老板安排，沿着“我在阳山江畔民宿等你”的位置走下了码头，一起坐上江畔民宿的游船，游览小北江两岸风景如诗如画的广东小桂林的十里画廊。原来所谓归途，不是回到某个地方，而是回到某一种心跳的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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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山县神笔洞里，光是活的。紫的、粉的、蓝的、金的，一束束打在垂落的钟乳石上，像谁把彩虹揉碎了，又悄悄挂回山腹。我们仰头看，有人笑说：“这哪是石头？分明是凝固的晚霞。”洞中蜿蜒的小路，像一条时光的脐带，把七十三岁的我们，轻轻牵回那个为一道几何题争得面红耳赤的午后。

蜂蛹石林静默伫立，石头上孔洞如眼，望向云来云去。我们凑近看，有人指着一处说：“这像不像咱班老张当年画的抽象派黑板报？”哄笑声撞在石壁上，又弹回来，仿佛青春从未走远，只是换了个形状，在石头的褶皱里歇了歇脚。

连南瑶族自治县千年瑶寨的石阶上，红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像一串未熄的火种。长鼓一响。银饰叮当，那一刻忽然懂得：所谓少年气，不是没有皱纹，而是皱纹里，依然住着不肯弯腰的光。

“万山朝王”的巨石立在云雾深处，我们并肩站在观景台，谁也没说话。风从山脊掠过，吹得衣角翻飞。快门按下的瞬间，山在身后，笑在脸上，大家都凝在彼此眼角弯弯的纹路里——原来最壮阔的朝圣，是朝向彼此未改的热望。

广宁县的竹海大观的风是绿的。竹影婆娑，沙沙作响，像翻动一本摊开的旧日记。我们慢慢走，边拍照，不赶路，就听竹叶擦过耳际，看光斑在青石小径上跳格子。有人忽然说：“这声音，像不像当年教室风扇转动的嗡嗡声？”——原来最奢侈的慢，是让时间松开手，任我们，在竹影里多赖一会儿。

四会市的奇石河水是急的，也是柔的。暴雨初歇，溪水泛黄.。鹅卵石圆润，被水磨了千万年，也像我们被岁月洗过的心——粗粝褪尽，温润犹存。有人弯腰拾起一块青灰的石头，说：“带回去，压在书桌上。”压什么？压住这一路奔涌不息的、少年心气。

22日的上午，我们结束了所有景点的游览行程安排，在1归程车上，大家回味着正宗的阳山鸡，江畔民宿的河鲜，山野的竹笋、连南瑶族自治县瑶家腊肉，四会市的茶油鸡等美味佳肴。还在回味中。并期盼着再次重游。后视镜里..连峰叠嶂缓缓退成淡青色的剪影。我们笑着闹着，讲着哪块石头像谁的鼻子，哪首歌跑调跑出了新高度……车轮滚滚，画了一个圆——起点是广州市团一大广场，终点，是我们相视而笑时，眼波里不灭的团一大广场。本应大家都可以回家吃午饭，好好休息一下的。结果，大家还是不想这么快分开，异口同声地:“吃了午饭才分开。”

原来青春从未走远，它只是悄悄藏进皱纹的山谷，等一次重逢，就重新奔涌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