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桥的午后

若真星海

老桥的午后，总是一派热闹光景。

桥左侧的田地里，劳作的多是村中老人。地里蔬菜不算繁茂，可翻土、浇水、打理采收，再将蔬果挑去市集售卖，或是留在家中烹煮吃食，便足以填满整日时光。村里的老人生活朴素，日复一日过着相似的日子，土地便是他们心中安稳的寄托。

桥畔几丛锦葵开得自在悠然。虽嗅不到馥郁花香，那柔和的粉紫色花瓣却格外动人，每片瓣面上三道纤细纹路蜿蜒舒展，恰似花朵玲珑的筋骨。

小满的风拂过桥面，暖意融融，吹得行人衣袂翩飞。路旁枝叶随风轻摇，风里裹挟着初夏的温润湿气，又夹杂着几缕清浅凉意。午后的阳光时隐时现，慵懒散漫，断断续续洒落下来，悄悄送来盛夏将至的讯息。

桥下河水缓缓流淌，终日不息，迎送着往来船只。水面依旧热闹，岸边却不复往日人声鼎沸。我自幼在河边长大，从前夏日里，我总爱在水边久久逗留。那时河面飘着一艘艘西瓜船，船主高声吆喝，我便缠着父母上前挑选议价，看着上百斤西瓜一个个滚到床底，心里满是欢喜。晚饭过后，家门口支起竹床，一家人围坐吃瓜，听邻岸吴爷爷讲述旧时故事，地主与长工的趣闻、灵狐的传说，历历如昨。

流水依旧潺潺，转眼我竟也走到了当年吴爷爷那般年纪。如今桥边再也没有围坐听故事的孩童，倘若还有孩子驻足，我又该同他们诉说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