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2026年5月26日,手机上的一条信息提示我,在小区快递驿站有我的邮件。按照号码打开自动快递柜,两本2026第二期《渤海风》文学双月刊映入眼帘。打开刊物,看到了我写的散文《特殊的日子里》发表与此。在这里将文章做成美篇,以飨读者。</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0px;">这是刊物发表我的散文影印件。</b></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经历,常常如同滚动的印刷机般在记忆的脑海里重复显现,难以抹掉。我在公元1976年的一段经历,就有着难以抹掉的记忆。那一年,堪称是极不平凡的一年。继周恩来总理、朱德委员长相继离别后,9月9日,毛泽东主席与世长辞的消息,伴随着层层电波的环环传递震惊了全世界。</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55, 138, 0); font-size:20px;">占领阵地。摄影:高长德</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在举国悲伤的特殊历史关头,人民解放军全体指战员,遵照党中央、中央军委的命令,迅疾进入一级战备状态。这是新中国成立以来,我军继抗美援朝战争、炮击金门、珍宝岛自卫反击战三次进入一级战备后,为防止外部势力趁虚而入及内部动荡,第四次进入该等级的战斗准备。全军指战员严阵以待,彰显了人民子弟兵捍卫祖国主权安全与保卫安定团结政治局面的坚定决心。</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当年那天那时,我们作为驻守祖国正北方乌兰察布边疆前沿的一支野战军部队,奉命全装满员进入战斗状态。各分队指战员携一个基数弹药,进入坑道掩体和防御阵地,时刻准备打仗。我所在的高射机枪防空连队,弹上枪膛,人不离位,夜不准寐,高挺的枪口向着北方高空,一触即发。战士们在裸露的山头风餐露宿,和衣轮憩,一直坚守到国庆假日后撤出阵地。撤出阵地,意味着一级战备令的解除。</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20px;">图为当年连队撤下阵地后,我在电瓷厂临时驻地站连队岗哨。</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战士们回到离阵地不远处,俗称集宁电瓷厂的临时驻地,进入常态战备值勤。这里原来是当地公安机关的一个监管场所,尽管由泥瓦砖混杂垒起的简陋房屋墙皮脱落,门窗透风,但战士们可以在连队食堂吃上一口冒着热气的土豆、洋白菜炒菜和由陈粮大米和小米混杂着蒸出的二米饭,能徒步到几里之外的团部洗个热水澡、看上一场电影,便足以使我们这些山上阵地下来的年轻士兵们,在充满活力的心中得到满足,在青春洋溢的脸庞上泛起笑容。</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0px;">图为1976年10月,母亲到部队看望刚撤下阵地的儿子时合影留念。</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时间到了10月5日,我正在宿舍整理内务,忽听着哨兵喊着我的名字,说是有家属来队。我快步跑出房门,一眼望见在左臂上还为领袖的离世佩戴着黑纱的母亲,拎着装有让战友们品尝的家乡土特产食品的人造革提包,风尘仆仆又满面笑容地朝我走来。母子在刚刚结束一级战备的祖国北部边疆连队临时集结地相见,自是喜乐开怀。我所在六班的战友们闻讯一起动手,很快在与我们班一墙之隔的东头小屋里整理出了临时住处。两屋说是一墙之隔,其实那堵墙只垒了半截,上半部在竖起的木架子上糊上了报纸,算是物理隔绝但不隔音。</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20px;">当年夜里我们全连集合听广播,就是在这栋房子过道左边的临时连部里收听的。图右为作者本人。</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一天过后的6日晚熄灯哨音响过不久,战士们刚刚进入梦乡。突然被一阵急促的紧急集合哨音唤醒,那急促的哨音,像一把被骤然拉紧的弓弦,“咻”地划破空气,尖锐得能戳破沉沉夜空。通讯员任锡生跑动着在院落里高喊:“不打背包,扎腰带到连部收听重要广播。”时间早已过了经常播送重要消息的晚八点“各地人民广播电台联播节目”,夜半时分让起床听广播,我心中第一感觉就是,一定是有什么重要新闻或紧急情况需要部队掌握,因为当晚的动作有些反常。战士们在临时连部的里外三间屋子里,按照班排队列整齐地坐在马扎上,静静地收听着当时很有名气的熊猫牌便携式三波段立体声半导体收音机发出的来自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声音。这款收音机,是在全军范围统一列装的连队级广播设备,外形厚重如砖,配有黑色牛皮外套和抽拉式天线,音质清晰稳定,是当时解放军连队获取中央精神和新闻动态的核心工具。</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20px;">图左为时任连长马伯同志。摄影:王东强</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收音机的喇叭里总是重复着往常的新闻,反复播放着各地“按既定方针办”的表态,毫无新意。指导员高洪河看着打盹的战士们,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着步,嘴里说着:“这没有新闻呀!”连长马伯让通讯员调到别的电台听听。通讯员搜了一遍说道:“各地省台大多已经到点停止了播音”。连长听后,摇起了电话向团部报告,战士们按照上级命令已经集合收听广播两个小时,没有重要广播。请示战士们是否可以回宿舍休息?连长的请示,迟迟没有得到回复。据说,在等待的时间里,团里经过师里问到了军里,仍然没有得到明确的答复。已是午夜时分,连长与指导员反复商量后,命令全连战士暂时回宿舍,打起背包,不准脱军装,和衣休息。那晚,我回到母亲的住房,按要求快速打起了背包,和衣背靠着背包,与母亲在单独的房间度过了一个紧张和难眠的夜晚。</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0px;">当年的我。</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事情并没有结束。第二天下午,又有了新的情况,连首长下达了来自上级新的命令。要求以排为单位将部署的表态问题先行动员,然后以班为单位召开班务会。每个人都要表态发言。主题是:如果苏修今夜就对我发动侵略战争,作为身处前方的革命军人,你怎么办?记得那天的班务会开的严肃认真,班长发言后,战士们近乎一致地庄严表态:为了捍卫毛主席的无产阶级革命路线,为了祖国和人民,不怕流血牺牲,服从命令,时刻准备打仗!那个严肃劲儿,似乎战争马上就要爆发,作为战士,我们从真心里做好了战斗准备。</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37, 35, 8);">在解放战争的隆隆炮声中参加革命的父亲和母亲。图片拍摄于全国解放后的上个世纪50年代中后期。(本图复制自《燕赵晚报》)</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们的发言,身在隔壁的母亲听得真切。散会后,我进屋佯装无事般喊了一声妈。解放战争时期参加革命的老母亲,坐在木板搭起的床边上说道:“你们的班务会发言,我都听到了。送你来边疆当兵,爸爸妈妈就有打仗的心理准备。这时候,你可不能当逃兵。如果你们真有任务,我也见到了你,就早点回家吧。”我劝妈妈等上几天,看看情况再作决定 ,并说如近期无战事,就抽时间请个假,带她老人家到集宁市去走走看看,顺便到父亲在集宁工作的学生家中串串门,母亲同意了。</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57, 181, 74);">沿着这座大山弯弯曲曲的山间小路攀爬,我们的连队就隐蔽在大山的沟壑里。</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随后的几天,紧张的局势并没有缓解。在连队住了大约一周时间的母亲回到了家乡。我们则经历了剃光头、团卫生队派出医生助理和卫生员,到连队为每个战士胳膊上注射破伤风类毒素疫苗,下发三角巾急救包等战斗前的一系列准备工作。紧张的战前准备,没有使战士们畏惧却带来了阵阵笑声。那晚熄灯前,整齐地躺在一条大炕上的士兵们爬起来歪着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样的青春年华,一样的光瓢头,在电灯的光亮下,一闪一闪的,大家禁不住笑成了一锅粥。时间到了十月中旬,我们连队奉命撤离阵地旁的临时驻地,返回位于集宁西南大山沟壑里的连队营区。</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57, 181, 74);">我们回到了在大山沟壑里的连队驻地。这是当年我们居住的房屋。摄影:王东强</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回到了老连队,战备的紧张气息仍然凝重的像密云般深沉。一天集合后,战士们奉命回到各班储藏间,各自按要求整理出自己需要寄回家的个人物品,装在每个人的手提包中,将家庭地址和收件人等信息写在统一下发的一片白布上,用针线缝好。针线在穿走,我的心在读懂。我懂得做这些事情或许预示着将可能会发生什么,发生后会怎么办。在部队这个高度统一的战斗集体里,那天战士们没有多余的话语,但静静中做的是那样整齐划一,井然有序。军人的一日生活在紧张有序中度过。</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20px;">左一为指导员高洪河同志。摄影:王东强</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到了10月18日,集宁的天气已经转凉,有的战士早早地穿上了御寒的大头鞋。那天,听说连首长到团部去开会了,这些正常的工作事情没有人去多想什么。晚饭的哨音响起,全连干部战士在饭堂前集合完毕,饭前一支歌后,指导员匆匆走来,站立队前口头传达了当年中共中央16号文件精神。记得指导员在说到当时被隔离审查的四人时,由于还不熟悉他们的排列顺序,反复了几次,才说对王、张、江、姚四个人的名字排序。过后不久,全国各地开始欢呼游行庆祝,史称十月的胜利。我们也在一天夜间,手举火把,敲锣打鼓,随团直属队一起从山里出发,沿赵秀沟一带村庄,举行了火把游行活动。随后在深入学习和揭批讨论中,我们坚定地履行着革命军人的神圣职责,更加忘我地投入到保卫边疆的战备执勤和战备施工的火热战斗里。光阴荏苒,当年在特殊的日子里准备战斗的经历,记录着我们一代军人执行命令,勇于奉献,不怕牺牲,保卫祖国安宁的行动。那些行动,是否紧紧相连着当时国际国内时事风云,是我们这代军人常常想起的……</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57, 181, 74);">作者简介: 梁桐纲,原名梁同纲。石家庄市人。大学毕业。1974年12月入伍,历任战士、报道员,驻厂军事代表。劳教分队长、政工干事。《警视窗》杂志主编室主任,记者、副编审、编审。河北省公安厅文化科长、副处级侦察员、调研员。河北省公安文联副主席兼秘书长、作协主席。3级警监警衔。1972年开始发表作品,迄今已在除西藏和台湾省外全国200余家报刊发表2600余篇(首)各类作品。1999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河北省社会科学专家库专家、第二、三届全国公安文联理事、第七届河北省作家协会理事。瞭望中国新媒体顾问。出版《橄榄林恋》等诗、文集7部。获得全国、军队及省市各类作品奖项60余次。其作品及事迹被全国40多家报刊评介。个人传略编入《中国作家辞典》《中华英模大典》等30余部辞书。多次被评为厅和省直机关“优秀公务员”“优秀共产党员”及荣记三等功一次。荣获全国自学成才者、全国优秀人民警察、全国优秀转业退伍军人、河北省优秀共产党员、河北省老干部优秀共产党员、河北省首届社科期刊优秀编辑等荣誉称号。</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