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美见闻之十四

信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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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14 横贯大陆：从爱达荷到布法罗的东进之旅

清晨的爱达荷，空气清冽干爽，带着西部山地独有的气息。这一天，既是美西行程的收官之日，也是一场横跨北美大陆的长途迁徙。我们从爱达荷启程，先乘车前往盐湖城，再转机飞往纽约州布法罗，一日之间，告别苍茫西部山野，奔赴东部工业重镇，心境也随着地域的转换悄然改变。

简单吃过美式早餐，收拾好随身行囊，迎着清晨漫过山峦的阳光，我们登上大巴驶向盐湖城。车行途中，导游随口和大家闲聊，提议一起回顾这一路走过的风景。话虽轻松，可真要逐一细数，不少人一时竟有些恍惚，似乎一下子把走过的行程忘记了十之八九。我一路上静下心来慢慢回味，这段旅程的脉络又在脑海中清晰铺展开来：从夏威夷威基基海滩的椰风碧海启程，在珍珠港静听岁月回响，感受檀香山的海岛风情与市井烟火；一路西行抵达洛杉矶，感受西海岸都市的繁华与多元；深入内陆腹地，先后领略了科罗拉多大峡谷的雄浑、锡安峡谷的灵秀、布莱斯峡谷的奇幻红岩；而后在盐湖城感受雪山环抱下的安宁，到大提顿欣赏山水相依的纯净，最后沉醉在黄石野性磅礴的地热奇观之中。十几天的时光转瞬而过，一路风光错落，每一处景致都让人记忆犹新。

三百多公里的旅途上，窗外的西部风光缓缓向后退去。辽阔原野、稀疏林木与零星小镇次第掠过，笔直公路伸向天际，宛如西部影片里的经典景致。车厢里安静闲适，众人或闭目休整，或凭窗远眺，默然与相伴多日的这片土地作别。

抵达盐湖城机场，距离登机尚有充裕时间。美国内陆航班大多不提供免费餐食，饮水零食需要自备，这是长途出行需要留意的细节。此行全程轻装，行李全部随身登机，省去了托运取件的繁琐，行程格外从容。

航班于13:15起飞，经中转后20:00抵达布法罗，全程近七小时。飞机直冲云霄，盐湖城的雪山盐湖渐渐远去，壮美的西部风光隐入云层，一段难忘的美西旅程暂告一段落。

万米高空之上，时光变得舒缓悠长。邻座是一位十五六岁的华裔少年，闲谈中得知，他是第二代移民，祖辈原籍苏州。自幼在美国长大的他，几乎不曾回过故土，对家乡风土十分陌生。虽有着华人的面孔，言行思维却已是西式风格，谈及故土往事，也只是礼貌回应，并无太多共鸣。

望着少年，我心中生出几分感慨。儿子儿媳定居墨尔本，持有澳洲绿卡，眼下虽无第三代，心底却时常隐有担忧。血脉扎根海外，经年之后，后辈的故土情怀会不会慢慢淡化？将来孙辈在异国成长，是否会如同这个少年一般，只保留着华人的外貌，却在文化认同上与故乡渐行渐远？想到此处，不免心生怅然。

静下心细细思索，又渐渐豁然释怀。对于生长在异乡的孩子来说，童年扎根之地，便是他们心中的故乡。每个人的故乡情结，都与自身成长紧密相连，本不必强求一致。天地辽阔，地球本就是人类共同的家园，心安之处，便是故乡。

飞机一路向东追逐时区，窗外云絮由白转灰，暮色渐浓，我们与美西的暖阳旷野渐行渐远。

机舱内只有低沉的引擎轰鸣，漫长航程，恰好用来回味一路见闻。那些震撼人心的自然奇观，独具风情的城镇风貌，都化作珍贵的旅途记忆。向着东部前行，未知的崭新风景，又让人满怀期待。

傍晚时分，飞机平稳降落在布法罗。与西部的苍茫开阔截然不同，这座东部工业城市楼宇密集、路网纵横，暮色中灯火点点，烟火气息浓郁。

走出机场，搭乘旅行社大巴前往驻地。入住的酒店距机场仅十几钟路程，短暂休整之后，我们即将整装出发，开启全新的东部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