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期同题小说 我们终究还是错过了】

w箬涵

<p class="ql-block">49237264W箬涵</p><p class="ql-block">图片来自网络</p> <p class="ql-block">  这是一个友友真实的故事,即便余生是漫长的寻觅,那场跨越山海的相遇,仍是星仔荒芜半生里唯一的慈悲。这世间深情最是难得,愿星仔的坚守,终能换来命运的温柔回响。</p><p class="ql-block"> ——题记</p> <p class="ql-block"> 星仔第一次睁开眼睛看世界,是在香港旺角那家老孤儿院的婴儿床上。襁褓里塞着张皱巴巴的字条,只写了他的出生年月日,连个名字都没留。院长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天星小轮,给他取了“星仔”这名,说这孩子命里没有根,好歹和天上的星子沾点亲,走哪儿都能有亮照着。</p><p class="ql-block"> 孤儿院的日子说不上苦,就是总少点什么。逢年过节其他孩子有亲戚来看,拎着菠萝油和小熊饼干,星仔就蹲在院子的老榕树下翻课本,翻得页边都卷了毛。他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没爹疼没妈爱,想要的东西都得自己攥紧了去挣。就这么熬到十八岁,他考上香港大学公共管理系的那天,院长煮了一锅姜撞奶,手抖得勺都拿不稳,说我们星仔熬出头了。</p> <p class="ql-block">  毕业之后他顺理成章进了政府部门,朝九晚五,攒了点钱,在公屋租了个小单间,墙上终于能贴自己喜欢的海报,冰箱里永远冻着柠檬茶。日子过成了规规矩矩的直线,他以为这辈子就这么按部就班走下去了,直到二一年那次去青岛出差。</p><p class="ql-block"> 车是在环海路拐弯的地方撞的,雨天路滑,迎面来的货车打了个滑,星仔坐的车直接撞到护栏上。他醒过来的时候在青岛的医院里,胳膊打着石膏,头疼得像被锤子砸过,然后就看见穿着护士服的虹,端着温水站在床边,笑起来有两个梨涡,说话带着点胶东口音,软乎乎的:“醒啦?你都睡了一天了,慢点喝,别呛着。”</p><p class="ql-block"> 虹是真的细心。知道他吃不惯北方的面食,每天自己在家熬了小米粥带过来,温在护士站的微波炉里,他吊完针刚好能喝;他胳膊动不了,头发长了扎眼睛,虹找了把剪子,坐在床边给他一点点修,剪完了拿镜子给他照,笑着说“挺精神”。</p><p class="ql-block"> 星仔活了三十多年,从来没人这么把他放在心上。孤儿院的照顾是集体的,同事的关心是客气的,只有虹,记得他不吃香菜,记得他阴雨天伤口会疼,记得他说长这么大没见过海,轮休的时候特意借了辆车,带他去金沙滩踩沙子。</p><p class="ql-block"> 夏天的青岛风里都带着海腥味,他们踩在没过脚踝的浪里,虹的裙摆被风吹得扫过他的胳膊,星仔忽然就红了眼。虹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什么,就是长这么大,第一次觉得有个地方像家。</p> <p class="ql-block">  后来他拆了石膏,出院那天没急着回香港,特意租了个小房子,每天跟着虹去上班,她在医院忙,他就在外面的长椅上等,等她下班了一起去逛栈桥,去爬信号山,在老城区的梧桐树下牵着手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暖得不像话。他那时候想,以前吃的那些苦都值了,老天爷把所有的甜都攒着,放到虹这里给了他。</p><p class="ql-block"> 坏消息是秋天来的。虹的父母知道星仔是个孤儿,还在香港工作,马上找了个下午约他见面,在医院附近的茶馆里,两位老人脸上没什么笑,第一句话就问:“你以后能留在青岛吗?我们就这么一个女儿,不可能让她跟着你去香港的,人生地不熟,受了委屈都没地方说……。”</p><p class="ql-block"> 星仔当时就愣了。他的工作在香港,他的家当在香港,他活了二十多年的根都在香港,他怎么留?他试图和老人商量,说以后可以常回来,说香港的房子他已经在看了,保证不会让虹受委屈,可两位老人只是摇头,最后撂下句“你们不合适”,起身就走了。</p><p class="ql-block"> 那之后虹就很少再接他的电话了。他去医院找,护士说虹调去了住院部,忙得很;他去她家楼下等,她妈妈站在单元门口,冷着脸说你别再来了,我们虹已经和医院的李医生订婚了,都是本地人,知根知底,比你合适。</p><p class="ql-block"> 他不信,蹲在楼下等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时候看见虹穿着米白色的外套,跟着个戴眼镜的男人出来,男人伸手要帮她拎包,她没拒绝。星仔冲上去想问她是不是真的,虹看见他,眼睛一下子红了,只说了句“星仔,我对不起你,我爸我妈身体不好,我不能惹他们生气”,说完就跟着男人走了,没回头。虹的父母为了隔断他们的感情,让虹辞去医院工作,搬了家,再也没有允许他们交往。</p><p class="ql-block"> 星仔那天在青岛的风里站了很久,风刮得脸疼,比他小时候在孤儿院冬天没手套戴的时候还疼。他回了香港,工作还是照样做,平时也和同事说笑,只有院长知道,他每年的年假都空着,一到秋天就往青岛跑。</p><p class="ql-block"> 他去他们以前去过的金沙滩,去信号山的观景台,去老城区的那家糖水铺,老板都认得他了,每次看见他就叹口气,说小伙子你别等了,虹去年就辞职了,他们家早就搬走了,没人知道搬去了哪儿。</p><p class="ql-block"> 他不听,还是找。找遍了青岛所有的医院,问遍了虹以前的同事,每次都抱着点渺茫的希望,每次又都落空。我劝了很多次星仔,别去找了,别在等,天下还有很多优秀女人值得青睐,他总是固执的说“没事,找不到就慢慢找,这辈子找不到就下辈子找,反正我这辈子就等着她”。</p><p class="ql-block"> 窗外的天星小轮还是慢悠悠地开着,和他小时候看见的一模一样。我忽然想起以前有人说,情深不寿,慧极必伤,可这世界上总有些傻子,揣着那点仅有的温暖,就敢扛一辈子的冷。其实我们谁也没资格说星仔傻,他这辈子没得到过多少爱,好不容易抓住一点,换谁都舍不得放手。不是所有人都要按部就班结婚生子才叫圆满,心里装着个念想活着,也是种福气,星仔有他的理念,我只能深深祝福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