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纵横谈】 第二十二回

山野村夫

刘关张

袁绍

【第二十二回】

袁曹各起马步三军

关张共擒王刘二将

刘备备截击袁术大获全胜，关羽替刘备杀了车胄，张飞将车胄灭门。斩了曹操的心腹爱将，夺了曹操的地盘，曹操必发重兵雪恨。怎么办？怎么办？刘备知道这事不小，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陈登献计道：此时只能请袁绍发兵支援。刘备感到平时与袁绍没深交，刚刚又截击了袁术（袁绍胞弟），这事儿怎么可能？

陈登道：请郑玄为你修书一封给袁绍，袁绍必然发兵助你！

小说历来被主流文化斥为俾官野史，不入大雅之堂。唯独罗贯中先生为中国古典小说讨回了公道，细品三国，每一回都给人以难得的知识的启迪和人生的启示。

郑玄可是个了不起的大儒家，他为儒家经典注疏，对儒家思想的传播发展贡献卓著，是历代公认的大经学家。更可敬的是，他不是只钻在象牙塔里做学问，而是经世济民，参与国家的政治实践活动，官至尚书后辞官回徐州养老，是朝野上下一致尊敬大学者。

他如今年已七十有三，仍没推辞刘备的请求，当即修书一封，玄德连夜派人送往袁绍。

郑老爷子真好使，袁绍看罢郑玄的信，便道：

“玄德攻灭吾弟，本不当相助，但重于郑尚书之命，不得不往救之。＂

遂聚文武官，商议发兵伐曹操。

每读至此，吾尝拍案叫绝，思绪不断。人言百无一用是书生，是你读书不到位，真读到郑玄那份上，七十三岁照样有大用！

自古儒冠不误身，关键是学的好，学的精，学的透，才能学以致用！

罗贯中原本经毛宗岗父子修订后，加上了郑老夫子的一些日常轶事，使作品更加丰满有趣起来了。

没有人是生而知之，郑玄的浑身本事，是跟陕西大儒马融学的。马融讲课时，身旁要有美女做助理，这很像现代电视男主持人的做派。郑玄听马融三年课，这期间眼晴从不往美女身上溜。过后马融说，弟子之中只有郑玄一个人将来有出息。

郑玄把经典全搬到家里来了，家中的婢女都能把巜诗三百》背的滥熟。日常婢女间开玩笑，一张嘴就能蹦出巜诗经》里面的句子。

这些佚事，很多来自六朝时代的笔记小说《世说新语》，可见，我们今天所见到的巜三国演义》，作者己经不是罗贯中一个人了。

曹操

袁绍依仗河北兵多將广，当即点起三十万大军向黎阳（浚县，今属鹤壁市）出发。如此大规摸的军事行动，必须师出有名，要写一篇檄文。

起草任务落在了袁军的筆杆子，后来成为建安文学七子之一的文学家陈琳身上。据说陈琳援笔立就，这篇汉赋体的讨伐曹操的文章，写的十分精彩。（原文附后）

当袁绍出兵的消息和陈琳的文章传到许都后，曹操对陈琳的才华大加赞赏。因文辞恢弘雄丽，读之振奋，使正患头风病的曹操头痛病都好了。人言陈琳的文章能治曹操的头风。

曹操认为虽有陈琳的文章造声势，但是袁军行伍不整，不足为虑。便安排刘岱和王忠带兵五万，打着丞相的旗号，在离徐州百里处下寨不战，待解决袁军后再攻刘备。

自己则亲帅大军迎战袁绍于河北入河南的要塞官渡。（中牟县，今属河南郑州地区）

袁军果然行伍不整，内部将领与谋士间互相掣肘扯皮，双方相持两月未战，曹操便把前线交给了曹仁，自己回许都催刘王二人进攻徐州。

同样扯皮的事也出现在曹营，刘岱与王忠互相推诿都不愿先战，结果靠抓阄，王忠先战被关羽生擒，接着刘岱又被张飞活捉。

刘备没下令杀二人，而是给予礼遇，并释放他们，希望曹刘两家讲和。

但是曹操无心讲和，先免了两人的职位，打算亲自讨伐刘备。

欲知后事，且看下回

附：陈琳讨曹原文

讨曹操檄

陈琳〔东汉建安五年〕  

盖闻明主图危以制变，忠臣虑难以立权。是以有非常之人，然后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然后立非常之功。夫非常者，固非常人所拟也。

  曩者，强秦弱主，赵高执柄，专制朝权，威福由己；时人迫胁，莫敢正言；终有望夷之败，祖宗焚灭，污辱至今，永为世鉴。及臻吕后季年，产、禄专政，内兼二军，外统赵、梁；擅断万机，决事省禁；下陵上替，海内寒心。于是绛侯、朱虚兴兵奋怒，诛夷逆暴，尊立太宗，故能王道兴隆，光明显融：此则大臣立权之明表也。

  司空曹操：祖父中常侍腾，与左悺、徐璜并作妖孽，饕餮放横，伤化虐民；父嵩，乞匄携养，因赃假位，舆金辇璧，输货权门，窃盗鼎司，倾覆重器。操赘阉遗丑，本无懿德；（犭票）狡锋协，好乱乐祸。

  幕府董统鹰扬，扫除凶逆；续遇董卓，侵官暴国。于是提剑挥鼓，发命东夏，收罗英雄，弃瑕取用；故遂与操同谘合谋，授以裨师，谓其鹰犬之才，爪牙可任。至乃愚佻短略，轻进易退，伤夷折衂，数丧师徒；幕府辄复分兵命锐，修完补辑，表行东郡，领兖州刺史，被以虎文，奖䠞威柄，冀获秦师一克之报。而操遂承资跋扈，恣行凶忒，割剥元元，残贤害善。

  故九江太守边让，英才俊伟，天下知名；直言正色，论不阿谄；身首被枭悬之诛，妻孥受灰灭之咎。自是士林愤痛，民怨弥重；一夫奋臂，举州同声。故躬破于徐方，地夺于吕布；彷徨东裔，蹈据无所。幕府惟强干弱枝之义，且不登叛人之党，故复援旌擐甲，席卷起征，金鼓响振，布众奔沮；拯其死亡之患，复其方伯之位：则幕府无德于兖土之民，而有大造于操也。

  后会銮驾返旆，群虏寇攻。时冀州方有北鄙之警，匪遑离局；故使从事中郎徐勋，就发遣操，使缮修郊庙，翊卫幼主。操便放志：专行胁迁，当御省禁；卑侮王室，败法乱纪；坐领三台，专制朝政；爵赏由心，刑戮在口；所爱光五宗，所恶灭三族；群谈者受显诛，腹议者蒙隐戮；百僚钳口，道路以目；尚书记朝会，公卿充员品而已。

  故太尉杨彪，典历二司，享国极位。操因缘眦睚，被以非罪；榜楚参并，五毒备至；触情任忒，不顾宪纲。又议郎赵彦，忠谏直言，义有可纳，是以圣朝含听，改容加饰。操欲迷夺时明，杜绝言路，擅收立杀，不俟报闻。又梁孝王，先帝母昆，坟陵尊显；桑梓松柏，犹宜肃恭。而操帅将吏士，亲临发掘，破棺裸尸，掠取金宝。至令圣朝流涕，士民伤怀！

  操又特置“发丘中郎将”，“摸金校尉”，所过隳突，无骸不露。身处三公之位，而行桀虏之态，污国害民，毒施人鬼！加其细致惨苛，科防互设；罾缴充蹊，坑阱塞路；举手挂网罗，动足触机陷：是以兖、豫有无聊之民，帝都有吁嗟之怨。历观载籍，无道之臣，贪残酷烈，于操为甚！

  幕府方诘外奸，未及整训；加绪含容，冀可弥缝。而操豺狼野心，潜包祸谋，乃欲摧挠栋梁，孤弱汉室，除灭忠正，专为袅雄。往者伐鼓北征公孙瓒，强寇桀逆，拒围一年。操因其未破，阴交书命，外助王师，内相掩袭。会其行人发露，瓒亦枭夷，故使锋芒挫缩，厥图不果。

  今乃屯据敖仓，阻河为固，欲以螳螂之斧，御隆车之隧。幕府奉汉威灵，折冲宇宙；长戟百万，胡骑千群；奋中黄、育、获之士，骋良弓劲弩之势；并州越太行，青州涉济、漯；大军泛黄河而角其前，荆州下宛、叶而掎其后：雷震虎步，若举炎火以焫飞蓬，覆沧海以沃熛炭，有何不灭者哉？

  又操军吏士，其可战者，皆出自幽、冀，或故营部曲，咸怨旷思归，流涕北顾。其余兖、豫之民，及吕布、张杨之余众，覆亡迫胁，权时苟从；各被创夷，人为仇敌。若回旆方徂，登高冈而击鼓吹，扬素挥以启降路，必土崩瓦解，不俟血刃。

  方今汉室陵迟，纲维弛绝；圣朝无一介之辅，股肱无折冲之势。方畿之内，简练之臣，皆垂头搨翼，莫所凭恃；虽有忠义之佐，胁于暴虐之臣，焉能展其节？    

  又操持部曲精兵七百，围守宫阙，外托宿卫，内实拘执。惧其篡逆之萌，因斯而作。此乃忠臣肝脑涂地之秋，烈士立功之会，可不勖哉！

  操又矫命称制，遣使发兵。恐边远州郡，过听给与，违众旅叛，举以丧名，为天下笑，则明哲不取也。

  即日幽、并、青、冀四州并进。书到荆州，便勒现兵，与建忠将军协同声势。州郡各整义兵，罗落境界，举武扬威，并匡社稷：则非常之功于是乎著。

  其得操首者，封五千户侯，赏钱五千万。部曲偏裨将校诸吏降者，勿有所问。广宣恩信，班扬符赏，布告天下，咸使知圣朝有拘迫之难。如律令！

按：此文是三国史上最著名的檄文，有史料研究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