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晨雨，繁花似锦。

马明

今早上，天空下着小雨，我来到了西安植物园。

细密的小雨如牛毛般在空中斜斜飘洒，给整座长安城笼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我撑着一把素色油纸伞，踏着沾了湿意的青石板路，走进了西安植物园。刚进园门，一股混着泥土、青草与淡淡花香的湿润水汽便扑面而来，抬眼望去，园子里早已是繁花似锦：淡粉的牡丹缀在翠绿的枝叶间，浅紫的二月兰开成了浪漫花带，鹅黄的鸢尾在水边悄然挺立，各色叫得上名、叫不上名的花都吸饱了雨水，花瓣上沾着亮晶晶的水珠，显得格外鲜亮饱满，连风掠过都带着甜软的花香，叫人忍不住放慢脚步，沉浸在这片雨天的繁花盛景里。

雨丝未歇，木栈道被洗得温润发亮，脚踩上去有微微的回响。我沿着蜿蜒的步道往里走，两旁的灌木丛里，一丛丛白花正盛放，花瓣边缘还凝着细小的水珠，像被晨光吻过的云絮；再往前，水边的紫色花穗高高探出，细茎托着一簇簇玲珑小花，在微凉的风里轻轻点头——那不是鸢尾，也不是薰衣草，倒像是五月特意为雨天备下的信物，清冽又温柔。

池塘静得能照见云影，荷叶浮在水面，绿得厚实而沉静，几朵粉睡莲半开半合，花瓣上水珠滚圆，映着灰蒙蒙的天光，竟也泛出柔柔的亮。一只白猫蹲在花坛边，毛尖微湿，耳朵微微抖动，仿佛也在听雨打花瓣的轻响。它不躲，也不急，只是静静坐着，像这园子里另一株被雨水养着的植物。

我停在一座小桥边，看水波把倒影揉碎又聚拢。远处，有人撑伞缓行，身影融在青灰的树影与斑斓的花色之间；近处，一株高大的红色花穗兀自挺立，像一支未收鞘的笔，在雨气氤氲里写着无声的诗。雨声细密，花香浮动，青石、木纹、叶脉、水光……所有细节都因这场晨雨而格外清晰，又格外柔软。

五月的雨，不争不抢，只悄悄把整座园子浇得透亮；五月的花，不喧不闹，只静静把日子开成一片片微光浮动的锦缎。原来繁花似锦，并非要烈日当空、万人驻足；它也可以是一场微雨里的低语，是青石板上浅浅的水痕，是花瓣尖将坠未坠的那一颗水珠——轻，却足以映见整个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