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泉水湖发现一只野生的水雉~常被叫做“凌波仙子”、“长尾巴水鸡”,是国家二级保护野生动物。

天府通

<p class="ql-block">在邛崃泉水湖芦苇、荷塘丛边,发现一只它就停在离我一百米远的菖蒲叶上,像一滴凝住的墨,又像一捧被风托起的雪。白颈黑背,尾羽修长,爪子细得几乎透明,却稳稳勾住柔韧的茎秆。它微微偏头,眼睛黑亮,不惊不惧,仿佛这方水泽本就是它的厅堂,不过是个偶然闯入的访客。</p> <p class="ql-block">它振翅而起,不是扑棱棱的慌张,而是舒展、轻扬,像一页被风掀开的素笺。黑白分明的翅尖划开空气,掠过水面时,倒影也跟着飞起来,一实一虚,双双浮在粼粼波光里。我仰头追着看,心也跟着浮起来了,原来“凌波仙子”不是传说,是真能踩着水气走路的。</p> <p class="ql-block">它飞得不高,贴着浮萍与菱叶的间隙滑翔,长腿收拢,脚趾却仍清晰可见,纤细如工笔勾勒。“水雉的脚趾比身子还长,踩在莲叶上都不沉。”可不是?它飞过之处,连浮萍都只是轻轻一颤,仿佛怕惊扰了这水上的清梦。</p> <p class="ql-block">它落在稍远些的荷梗上,头一偏,额角一抹明黄在晨光里跳了一下,像点了一小粒金粉。它只把细颈弯成一道柔韧的弧,低头理羽那动作从容得像在梳妆。草地上白花星星点点,风一吹,花影摇曳,它就站在那片浮动的素白里,静得像一幅会呼吸的工笔画。</p> <p class="ql-block">最难忘是它滑翔的那一瞬:身体绷成一道流畅的线,翅膀不动,却稳稳浮在气流里,仿佛水泽之上自有无形的廊桥。我站在岸边,竟生出错觉它不是飞,不是掠过水面,是浮在水光之上,连影子都比别的鸟更轻、更淡、更不肯沾尘。</p> <p class="ql-block">它尾羽在光里一扬,像甩开一缕未写完的墨痕。那尾羽真长啊,飘在风里,不似翅膀,倒像古画里仕女甩出的水袖,柔中带韧,动中有静。我忍不住笑出声:这哪里是水鸟?分明是水边修了千年的精魂,披着晨光,踩着倒影,把湿地走成了它的庭院。</p> <p class="ql-block">它一动一静,连涟漪都像为它而生。长腿悬垂,尾尖微翘,整幅画面安静得能听见露珠从草叶滑落的声音。为什么人们叫它“长尾巴水鸡”:鸡是俗名,尾巴是风骨;水是居所,仙是气韵俗名里藏着最深的敬意。</p> <p class="ql-block">它掠过水面,翅尖几乎要触到倒影,却始终不落。水光晃动,它飞得越轻,倒影越真;它越不惊扰,水越肯捧出它完整的模样。我站在岸上,忽然觉得不是我在看它,而是它正借着水光,静静打量着岸上这个笨拙又好奇的人。</p> <p class="ql-block">它飞远了,翅膀的细节渐渐模糊,可那黑白分明的轮廓,却像印在了视网膜上。背景的绿与白退成柔焦,唯有它,清清楚楚,像一句未落款的诗,停在水天之间。</p> <p class="ql-block">这次落在近处一丛灯芯草上,歪着头看我,白颈在绿叶间格外干净。我慢慢坐下,不再举相机,只是看。它也静静立着,像在等我把心放轻,把呼吸调匀,等我真正学会,如何以不惊扰的方式,靠近一种自由。水雉不是过客,它是这片水泽的呼吸本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