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法

吴立桂

章法

朱砂圈出的岛屿正在溃散，
落款处，
钤印沁出锈色的潮。

海图在卷轴上起皱，
墨迹洇入经纬的骨缝，
蚀平了界碑的残骸。

契约在湿咸中酥软，
字迹游移成无主的浮沫。
水纹漫过刻度，
深渊以自身的起伏替代时钟。

盐粒沿骨缝下潜，
嵌进一枚溺水的锚。
潮汐反复舔舐受潮的缄默，
礁石腹中，回声已结晶成盐。

那些被命名过的碎屑，
旋成雾的涡心。
印章在纸面洇开红晕，
岛屿褪去轮廓，化作盐渍的纤维——

墨色渐淡，纸背透出凸痕；
印泥龟裂，海平线褪色。

而海，
手温散尽，
未被折痕认领的
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