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出行(九)

春意

<p class="ql-block">太行之行~</p><p class="ql-block">车子从虹霓村驶出,一路向西。车窗外,太行山的轮廓渐渐从平原的地平线上拔地而起,如同一道巨大的屏风横亘在天地之间。此行的第一站,是那座传说中的虹梯关挂壁公路。</p><p class="ql-block">我们从通天峡景区附近拐入一条岔道,沿山坡盘旋而上。不久便看到了那条挂壁公路——准确地说,是那条已经废弃的旧路。新修的隧道在一旁笔直地穿过山体,路面平整,开着车轻轻松松就可以过去。但我要找的,是那条被岁月抛弃的老路。</p><p class="ql-block">将车停在新隧道旁的空地上,沿一条铁板遮挡荒草掩映的小径向下摸索,终于踏上了那条废弃的挂壁公路。脚下是凹凸不平的砂石路面,坑洼崎岖,踩上去咯吱作响。抬头望去,隧道壁上未经任何修饰,岩石的纹路清晰可见,有些地方还渗着细密的水珠。几个形状奇特的天窗将天光引入洞中,光影斑驳地洒在碎石路上,透出一股粗犷的野性美。</p> <p class="ql-block">我独自走在洞中,脚下每踩一步,碎石便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山洞里回荡,仿佛在回应某种古老而沉重的节奏。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1968年,芣兰岩乡的800名村民自带被褥,支灶扎帐篷,吃住在工地,奋战两年,用铁钎、铁锤这些最原始的工具,硬是在悬崖峭壁上凿出了这条长约10公里的路。如今的挂壁公路早已失去了交通功能,更像一处被遗忘的历史遗迹,默默讲述着那段艰苦卓绝的岁月。走出隧道,回望那条镶嵌在绝壁之间的旧路,仿佛还能听见当年村民凿岩开山的声响,那种历经沧桑后的肃穆与静默,令人久久驻足。</p> <p class="ql-block">离开虹梯关,继续驱车沿浊漳河谷而行。峡谷两侧的太行山越收越窄,路越来越险,我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车过石城镇,循着路牌指引拐入一条乡道,两侧的山色渐渐从灰白转向苍翠,空气中也多了几分湿润。</p> <p class="ql-block">正恍惚间,一片开阔的水面突然出现在路的尽头——红旗渠源头到了。它的位置出人意料地低调,就在平顺县石城镇崔家庄村下的浊漳河畔。走近引水枢纽,只见拦河溢流坝横亘河面,将浊漳河的滚滚水流拦腰截断,进水闸门沉稳地矗立着,将河水引入那条闻名天下的“人工天河”。红旗渠总干渠全长70.6公里,其中有19.6公里就蜿蜒在平顺县的太行山上,而源头这一段正是全线修建难度最大、工程最为复杂的所在。</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站在渠首,耳边是漳河水奔涌的轰鸣声,眼前是翻腾的白浪。很难想象,六十多年前,那些修渠者就是在这样的险峻之地,用血肉之躯扛起了这项浩大的工程。据说在1960年3月截流时,承担任务的青年农民在没有大型施工机械的情况下,毅然跳入冰冷刺骨的激流,逼水改道,完成了截流。“自力更生、艰苦创业、团结协作、无私奉献”——那十六个字忽然有了沉甸甸的分量。站在这里才真正明白,红旗渠不是一座普通的水利工程,而是一座用生命和汗水浇铸的精神丰碑。</p> <p class="ql-block">从红旗渠源头继续沿浊漳河下行,山势渐开,河谷渐阔。此行的最后一站,是那片被誉为“太行江南”的赤壁悬流。</p> <p class="ql-block">车子刚驶入景区停车场,远处一片瀑布正从红色的岩壁上垂落,水花溅起的白色光影在秋日阳光下晃得人眼睛发亮。这是一个国家4A级景区,素有“太行江南”的美誉。我们沿浊漳河岸边的木栈道向内步行,两侧的赤红色砂岩崖壁如刀削斧劈,层层叠叠,绵延4.5公里。这片丹霞地貌经亿万年水流切割和风化侵蚀,造就了“赤壁悬流”这个太行古八景之首的奇观。</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穿过栈道,乘竹排进入峡谷深处。竹排在碧绿的浊漳河水中缓缓前行,两岸红色的崖壁倒映水中,红崖碧水相映成趣,宛如大自然精心绘制的油画。远处传来瀑布的轰鸣声,越来越近。下排登岸,眼前豁然开朗——“太行第一瀑”赤壁悬流从约20米高的红色崖顶四散流下,如同一面展开的白练挂在赤色的画布上。水声震天,飞沫溅衣,站在瀑布脚下仰头望去,那种震撼难以言表。</p> <p class="ql-block">沿着栈道继续上行,天梯瀑以另一种姿态展现。数层叠瀑奔涌垂落,水流撞在岩石上激起漫天水雾。亲水栈道悬于流水之上,人可以站在瀑布脚下,和水花亲密接触。在瀑布附近还看到了错凿遗渠的遗址,传说这是大禹治水的遗迹之一。《潞安府志》和《平顺县志》中都有关于赤壁悬流的记载,而景区内的大禹治水浮雕墙和古栈道遗址,则默默诉说着先民与自然共生的古老智慧。山水与文化在此交融,令人顿生历史纵深之感。</p> <p class="ql-block">路上我一直在想,这一天的三站看似各自独立,实则被同一条浊漳河悄然串起。虹梯关挂壁公路承载着现代人劈山开路的坚韧,红旗渠源头铭刻着改天换地的雄心,而赤壁悬流的赤色崖壁则记录着大自然亿万年雕琢的鬼斧神工。太行的魂魄,或许就在这样的人与自然的交响之中——人类以渺小的身躯在悬崖绝壁上书写传奇,而山岳河流则以亘古的姿态为这些传奇筑起不朽的舞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