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爬黄山

老薛

<p class="ql-block">  每年的今天都写篇小文,这跟社保局年度刷脸大概是一个意思:验证人嘎了还是活着。</p><p class="ql-block"> 这辈子爬过两次黄山。一次是31年前,记得天不亮从歙县的十牌坊出发,雇个“面的”,那时车是可以开到山脚下的。</p><p class="ql-block"> 当年,黄山即没索道也无摆渡车,全凭两腿,登山时下着小雨,石阶湿着青苔,我一步三级,面不曾改色。小伙子从身旁窜过,不服气跟上几步,挑山夫的扁担吱吱呀呀的声响从后边传来,也要和他比比脚力。就这样,一路爬到迎客松、莲花峰和光明顶。</p><p class="ql-block"> 站在山巅,人像涅槃重生,张开臂膀就有了泰坦尼克号男主的感觉。极目远望,山峰似乎在我脚下低了头。</p> <p class="ql-block">  再去黄山,大门向外延伸了数公里,盘山路已成禁行公路,公园内摆渡车、缆车与游客进行了深入绑定,黄山实现了资本利益的收割。</p><p class="ql-block"> 现在的黄山分为前山和后山,前山离主景区近,可一票难求,散客只能从后山转到前山,爬山的距离增加了数倍。</p><p class="ql-block"> 清晨,换乘站里早就人满为患,但是这并不妨碍红衣绿裤大妈们摆出各种pose,“一、二、耶”的喊声此起彼伏,这个硬核群体在那都能炸出令人瞠目结舌的欢乐。</p><p class="ql-block"> 第一次爬后山,拍摄的欲望和储备的体力让我从始信峰爬到了狮子峰,5公里的山路仿佛不在话下。然而,从始信峰到光明顶这4公里的台阶却让我现了原形:气喘吁吁、双腿发抖。我低头数着台阶,抬头上看绿裤内包裹的屁股已经没了风采,与之相随的老汉则拄着拐杖、膝盖发出生锈门栓似的响动,他们——是不是三十年前的我?</p><p class="ql-block"> 终于到了光明顶,在吸烟处点了支烟,烟雾转化的尼古丁在血液中川流不息,那一刻,我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下坠。又闻莲花峰封山了!望着遥遥的台阶,我松了口气。</p><p class="ql-block"> 这一天,从早7点到晚6点整整11个小时,爬了14公里的台阶,入住酒店的路上,我的双腿已经成了O型。</p><p class="ql-block"> 其实,黄山还是那座黄山,迎客松也还是那棵迎客松,山没变,只是人变了,从前嫌挑夫走得慢,现在我得数着台阶爬。</p><p class="ql-block"> 忽地明白:黄山的山峰从未低头,而低头的却是自己。</p>

黄山

台阶

光明顶

迎客松

绿裤

从始

信峰

前山

低头

莲花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