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往事》文章选登，《惊险一刻》《初次放羊》（作者：蔡迪生）

笙歌

本文作者蔡迪生为天津市解放南路中学1968届初中毕业生，围场县御道口公社三复兴地大队知青。

惊险一刻

莜麦长到齐腰高了，我和村民一起去趟地。当我去牛棚牵牛，能干活的牛早已被村民牵走了，我想到用马趟地，于是找到车老板老徐，说借用马去趟地，老徐很爽快地答应了，特意给我找了一匹“儿马子”（种马）。这匹马枣红色，两米高，健壮，马鬃长，漂亮 ，我二话没说，套上犁子就走，老板叫住我说，给你一个小马鞭，你轻轻一摇就行，不要使劲打马，我特别高兴，接过鞭子很是得意地赶着马下地了。这马还真听话，不一会儿工夫，就把地里的活干完了，村民们还赶着牛在地里磨蹭呢，我已经兴奋地赶着马往回走了。

刚进村西口，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只见村东头斜坡上，一匹高大花马高高窜起，一声嘶叫后，一个猛子直奔我们冲了过来，此时我牵的枣红马也是前腿抬起，后腿蹬地，“咴咴”直叫。我不知将要发生什么事，一愣神儿的工夫，那匹大花马已冲到我们跟前。我看傻了，那匹大花马比我的枣红马还大上一圈，更加雄壮，身上的肌肉疙里疙瘩的，像是要炸裂开似的，海碗大的马蹄把地上的灰沙掀起老高，乌烟瘴气。二马相见，不容分说就啃咬，蹬踹嘶叫，犹如两条蛟龙，腾空跃起角斗在一起。这时枣红马还套着犁杖。我用小鞭子拼命地抽打那匹大花马，想帮助我的枣红马，枣红马干了半天活儿已经够累的了，我想把它们分开，可这鞭子打在大花马身上就跟面条似的。

这时惊动了车老板老徐，只见他手里拿着大鞭跑了过来，边跑边连声高喊：“青年快躲开！危险！”

此时，我还是不知危险地狠劲儿抽打大花马，耳中听见啪啪几声脆响，再看大花马浑身上下一阵哆嗦，头使劲一甩，便向着村东头飞奔而去，又听见两声脆响，再看这枣红马前腿一曲，跪在地上，一场“龙争虎斗”就这样平息了。

后来车老板老徐说，是马就有三分的龙性，这大花爪子经常来，也经常去别的小队打架，惹祸，滋事。这场惊心动魄的二马大战，我还是头次遇见。

御道口公社参加斗批改工作队的天津知青。前排左二赵伯惠、王辉、许志宏、王怡。后排左二王家驯。

初次放羊

夏天的坝上十分美妙，开窗子睡觉，蚊子根本就不进屋，有时不盖上棉被，会觉得冷。相距我们不远的压带山下有一片湿地，在地里干活时远远看见有不少珍稀飞禽，有白鹭、白鹳、天鹅、野鸭子等，据说当年皇帝来此，把腰间的玉带放在山头，所以起名叫“压带山”。这里也是著名的滦河源头，滦河里的白鲢鱼肉质细嫩，非常鲜美。

早上天不亮，我还在梦中，陈队长来敲门，告诉我说羊倌老田病了，今天你放羊。我随口答应，就又睡了。

一睁眼天已经大亮，我一骨碌爬起来，穿上衣服往羊圈跑，老远就听见圈里的羊“咩咩”叫个不停，还有个别的羊往门上撞击着。

当街有老人和小孩喊：“今天是谁放羊？羊把圈门都撞坏了！”我一边答应着：“是我！”一边三步并作两步跑去开圈门。

门刚打开，羊就像开闸的洪水一样，倾圈而出，我好比螳臂挡车，巨大的冲击力差点儿把我撞趴下。这群羊冲出圈门，直奔村西头。

此时惊慌的我已手足无措，也顾不上许多了，赶忙拿起放羊鞭、羊铲向西头追，心想我这头一天放羊就砸锅，怎么跟陈队长交代？我越想心越急，跑到村西头一看，这场面更糟糕了，由于羊饿得时间较长，满眼白花花的几百只羊正在地里吃莜麦苗呢。我真急红了眼，拿起羊铲，左轰右赶，羊好像欺负我，忽东忽西，就是不离开莜麦地。当时我急得满头大汗，心跳也加快了，哭的心都有。我闭上眼睛，忽然想起羊倌以前和我说过的话，放羊要看好“头羊”，于是我就开始找头羊，虽然好几百只羊，但是头羊还是不难找的（我们队的羊是澳大利亚纯种羊，个头大，毛厚，出毛率高），老远那个似小毛驴大小的就是头羊。我直奔头羊飞快跑过去，使出全身的力气驱赶头羊。等羊全部出了莜麦地来到草地，我已是汗流浃背，瘫软在道边，就剩大口大口喘气了。

当时我真的有些害怕，心怦怦地跳个不停，心想今天我起晚了不说，这羊又把莜麦地给吃了，惹了大祸，心里七上八下，感觉大祸临头。

晚上，没想到陈队长笑呵呵对我说，咋样，头天放羊累吧？我心底立刻涌动一股暖流，还有一种十分委屈的感觉，真想大哭一场，眼眶里都是泪。陈队长说一开始放羊都这样，时间长了就好了。

七天后，羊倌老田的病痊愈，我交权了。

御道口公社一复兴地大队全体女知青合影。前排左起胡稳霞、魁璐石、赵伯兰、王怡、赵伯惠、许美荣。二排左起郝家莲、许志宏、麦永恒，陈秋霞、刘秀敏。三排左起郝家慧、商鸿云、郭爱玲、张军。后排左起曹彦茹、段云实、李惠敏、张华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