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明园遗址

东湖月

美篇号：33840914

文/图：东湖月

5月14日下午，我从颐和园乘车到达圆明园遗址——这座曾冠绝古今中外的清代皇家园林。园址浩阔，占地逾350公顷，水面达140公顷。它既荟萃江南名园之精粹，又融汇西式建筑之奇巧，集18世纪世界造园艺术之大成，被誉为“万园之园”，更是人类文明史上一座无与伦比的露天博物馆。

我从绮春园宫门入园，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鉴碧亭，鉴碧亭静立于绮春园后湖之畔，始建于嘉庆十六年（1811年），是清代皇室临水休憩、揽景澄怀之所。亭名取意“以水为镜，映碧成景”，亦暗合“鉴湖夜雨”的诗意清韵。如今亭台虽杳，唯余波光潋滟，倒映天光云影，仿佛仍在无声映照昔日风华。

从鉴碧亭北行，来到展诗应律遗址，该遗址原为绮春园后湖南岸的皇家戏苑，建于嘉庆六年（1801年），曾是元宵灯戏、圣寿庆典的华章之地。“展诗应律”，本指诗乐谐和、律吕相协，一语道尽清代宫廷雅乐之精神。1860年烈焰吞没朱甍碧瓦，唯遗址默然静卧，如一段被截断的宫商角徵，余音苍凉。

离展诗应律向北缓行约10分钟，圆明园遗址公园中最为开阔的水域——福海展现眼前。福海居园区中枢，面积达34.4万平方米。其名肇自雍正朝，由“东湖”更易而来，取意“徐福海中求仙”与“福如东海”，寄托帝王长生之愿、江山永固之祈。今日碧波依旧，却再不见画舫巡游、龙舟竞渡，唯见水天相接处，浮沉着一个王朝的倒影。

接秀山房位于福海东岸南麓，圆明园四十景之一，始建于雍正九年（1731年）。“户接西山秀，窗临北渚澄”，一联道尽其借景之妙：西山苍翠入窗，福海澄明在目。1860年劫火焚尽楼台，今唯存高台殿基与蜿蜒甬路，如大地未愈的刻痕；1985年福海整修时，观澜堂遗址重见天日，恍若时光悄然掀开一页残卷。

在长春园北隅有一处著名的欧式园林遗存——西洋楼，始建于乾隆十二年（1747年），历时三十余载方成。由意大利、法国传教士执笔设计，巴洛克风骨凛然，却覆以中式琉璃瓦，嵌以斑斓琉璃花砖——东西风物在此交汇、碰撞、共生，成为18世纪中西文明对话最华美也最悲怆的物证。

海晏堂，西洋楼景区之冠冕，其名取自唐人“河清海晏”，喻天下承平、四海升平。主体由朝西正楼与后方“锡海”蓄水楼构成；正楼前喷水池两侧，十二生肖人身兽首铜像依时辰轮转喷水，巧构“水力钟”。设计出自西人之手，铸造成于匠人之炉，是科技、信仰与皇权在水光中凝成的不朽诗篇。

五竹亭，原峙于谐奇趣北，因遮蔽景致，于乾隆三十五年（1770年）移建至方外观南，与之隔水相望。五亭并列，重檐如翼；梁枋为木，外观尽覆竹构，缀以彩色玻璃与莹润贝壳，在光影间流转出异域风致与东方雅趣交织的幻彩。

圆明园石柱石座，散落于西洋楼遗址之间，多为汉白玉精雕而成，或作栏杆望柱，或为构架连接之用。纹饰融巴洛克卷草之奔放与中国吉祥图案之蕴藉于一体，刀锋犹存温润，石色尚带余温——它们不言不语，却以最沉静的姿态，铭刻着中西文明曾真实相拥的岁月。

大水法，西洋楼最恢弘的喷泉遗址，乾隆朝匠心所铸，1860年毁于烈焰。今唯见石龛巍然，如一座被时间封印的巨门；门后七层水帘旧迹依稀，前方“猎狗逐鹿”铜像虽杳，然鹿影犹跃于水痕之间，十三级喷水塔基如沉默的阶梯，通向一个水声鼎沸、光影流金的昨日幻境。

观水法，乾隆帝专为凝望大水法奇景而筑的观景高台。石阶、石屏、石龛，皆以精工垒砌，中西形制在此悄然弥合。如今台基犹在，登临四顾，喷泉已歇，水声已远，唯余风过石隙的微响，似在低诵一段关于凝视、权力与消逝的永恒寓言。

圆明园展览馆静立于长春园西洋楼景区，海晏堂与大水法之间，远瀛观遗址西侧。馆中全景沙盘巍然铺展，重现万园之园鼎盛气象；老照片泛黄如秋叶，残构件静默似证言，复原模型则如时光之桥——三者并置，非为复原幻梦，而为在荣光与焦土的对照中，让记忆立得更直，让敬畏生得更深。

1861年11月25日，法国作家雨果在《致巴特勒上尉的信》中痛斥英法联军暴行，称圆明园为“世界奇迹”“幻想艺术的典范”，将其与帕特农神庙并列。他怒斥劫掠者为“两个强盗”，更以诗人之良知预言：“我希望有朝一日，解放了的、干净了的、把强盗送还给历史的法兰西，会把这份战利品归还给被劫掠的中国。”——这封信，是废墟之上最嘹亮的良知回响。

圆明园由圆明园、绮春园、长春园组成，以圆明园最大，故统称圆明园。此次仅游览了绮春园、长春园，所呈现的只是少部分遗址。待下次游览圆明园后再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