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诵读）我教孙子说“人”

李班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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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幸福，我有两个可爱的孙子。虽然他们生长在澳洲，但从呱呱落地开始，儿子儿媳就用汉语跟他们交流；上了幼儿园，儿子儿媳又要求他们在外说英语，回家说汉语；现在他俩都上小学了，不仅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还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语。

　　人家的祖母，是一把屎一把尿地把孙子带大；我这个祖母，是每天在朋友圈、在家群，看信息、看照片、看视频，把两个孙子“看”大。我想给孙子留个念想，弥补我没照拂他们的缺憾，就搜集他俩的日常素材，整理成文发到美篇。年初孩子们回家，我试着把文章念给孙子听，不想他们一下就喜欢上了，缠着让我念，有的文章念了几遍，嗓子都念疼了。有一次，正念着我辑合的儿媳的文章，有个英语单词把我难住了。单词超级长，也不认识，只能照着字母一个一个地硬拼，节奏有点慢，音调有点怪，两个孙子失声大笑，前仰后合，大概是想:这么简单的词，奶奶怎么会念得这么难听？他们清脆的笑声像两挺失控的机关枪，嘎嘎嘎嘎；大孙子笑得连坐的力气都没了，索性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抱着肚子笑。笑了一阵儿，还没尽兴，大孙子就开始教我发音，只要我没发准，两个孙子就笑；这个单词发准了，他俩又找新单词，就是想继续看我笑话，直到没单词找了，两个小家伙才罢休。

　　每年孙子回国度假，普通话水平都会有明显提高，虽然还带点洋腔洋调，偶尔也会因为不会置换某个词语卡壳，但是按照普通话测试标准，小孙子应该到了二甲水平，大孙子够了一乙水平。可是慢慢地，我发现他俩的个别汉字发音不准，比如“人”，分明是ren，却念成run，大孙子尤其不准。起初我信心满满，想着自己有几十年教学经验，算是有“祖传秘方”，有看家本领的老教员，就认真教大孙子“人”的发音，我教一遍，他学一遍:“人”—“run”；不对！再来:“人”—“run”，就这样，教了好多遍，孙子还是把“人”念成“run”，心想，得用分解法教他，于是新一轮开始:“r”—“r”，“en”—“en”，“r-en人”—“r-en run”。一遍，两遍，三遍，孙子依旧把人念作run。

　　这个情况出乎意料，我有点儿着急，怎么他的舌头就不会打弯呢？如果是学生，我可能会下死命令，也可能会性急，但是这个小人儿是一年才能回来一次的亲孙子，怎么忍心对他发急？这时突然想起一句话:老师教得会别人家孩子，教不会自家孩子。我扑哧一声笑了，没想到这一笑，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保险，两个孙子又开启了机关枪模式，像笑我发音不准那样，嘎嘎嘎嘎……是的，他俩生长在英语国度，口腔结构、口腔肌肉的“出厂设置”已经“英式化”了，偶尔有个别字音发不准，很正常。强行让它“国产化”，显然有违学习规律和教学原则，放下执念，给他们一些时间，说不定哪天就开窍了，无师自通了。于是我对大孙子说:“咱不念了，明年再回家，你肯定能把人字说准！”大孙子咯咯笑着，使劲儿点着头:“嗯！”

　　因为单词发音不准，我被孙子嘲笑了，可我很开心；我教孙子说“人”，孙子没学会，我因此心存希望。我能亲身见闻孙子的一颦一笑，这已然不是隔着机屏的望梅止渴，而是诉诸人体感官的真实享受。在奶孙仨的欢声笑语里，我沉浸式地体验了天伦之乐，见识了孙子的变化和成长。他们的脑瓜正在开智，不仅有了自己的小判断，小心思，更有了自己的审美尺度和价值观念，他们展现出来的是两个快乐天使的真实模样。我有两个可爱的孙子，我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