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老友一起游周家和美村寨

开心每一天(蒋蔓莉)(拒聊拒花)

<p class="ql-block">周家和美村寨的入口,是一座砖砌的牌坊,不张扬,却自有分量。青砖灰瓦,红字遒劲——“周家和美村客”六个大字,像一句温厚的招呼,轻轻落进我们心里。老友在我身旁停下脚步,笑着念了一遍,又抬手朝牌坊比划:“这‘和美’二字,倒真不是虚的。”风从山坳里来,拂过两侧的樟树与竹影,绿意簌簌,仿佛整座村寨都在呼吸。我们没急着往里走,就站在那儿,看阳光斜斜地穿过枝叶,在砖缝间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时光悄悄撒下的碎金。</p> <p class="ql-block">往里走不多远,路边立着一块蓝溪营地的指示牌,白底蓝字,写着“沅陵县劳动研学实践活动”,还标着“300米”。老友凑近看了眼,打趣道:“咱们这年纪,也算‘返校研学’了?”我笑,顺手拍了张照——不是为打卡,是觉得这牌子立得恰到好处:不抢眼,却把一种踏实的生机托了出来。山林在背后静默铺展,阴云低垂,空气里有湿润的泥土气,混着青草香。我们没拐去营地,但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蓝溪,听着就清亮,像一条藏在山褶里的活水。</p> <p class="ql-block">老友走向那面老墙下,背上的蓝背包还沾着晨露的湿气,红衣衬得她精神矍铄。墙是村口的老照壁,青砖底子上嵌着水墨山水,几行行书写着“周家和美”四字,墨迹未干似的,透着一股子温厚劲儿。她仰头看了会儿,忽然笑着指给我看墙角那堆红砖——说是早年修祠堂剩的,如今堆在那儿,倒像一簇没来得及散开的火苗。水泥地凉而平,远处几栋白墙灰瓦的屋子错落在树影里,枝头新叶刚泛青,风一过,沙沙地响。她掏出手机拍了张照,顺手把日期存进相册:“2026年5月20日,咱俩进村第一天。”</p> <p class="ql-block">一面白墙撞进眼帘。“海纳百川 有容乃大”,八个字端端正正,底下是个圆润的“福”字,墨色沉静,纹样素雅。老友伸手轻轻碰了碰那个“福”,指尖停在“福”字中央,像在确认什么。我没说话,只把背包卸下来靠在墙边,也学她那样,用掌心贴了贴那微凉的墙面。砖是旧的,字是新的,可那股子温厚劲儿,倒是一脉相承。墙边几株野蔷薇正开着,粉白的花瓣被风一吹,轻轻颤着,仿佛也在应和。</p> <p class="ql-block">一面“福”墙,字句一样,只是旁边多了一袋刚采的绿植,叶子还沾着露水。老友从袋里抽出一枝嫩芽,递给我:“带回去插瓶里,沾沾这村里的福气。”我接过来,茎秆清脆,叶脉清晰,像一句没说出口的祝福。墙是灰的,字是黑的,人是笑着的,连风都慢了半拍——原来“和美”不是挂在嘴上的词,是手心里的温度,是眼前这一瞬的松弛与默契。</p> <p class="ql-block">往村西走不远,就见“蓝溪农业”的白墙在云影里静静立着。绿字沉稳,石碑上“强企为公 共同富裕”八个字被雨水洗得发亮。老友放慢脚步,摸了摸那块冰凉的石头,说:“以前种地靠天吃饭,现在种地也讲章法了。”铁艺大门虚掩着,门边两丛冬青修剪得齐整,枝叶间还挂着水珠。远处山丘轮廓柔和,通信塔的银色支架在灰天里划出一道利落的线。我们没进去,只在门口站了会儿,听风从田埂那边捎来稻苗拔节的微响——原来和美,不单在墙上,在碑上,也在人踏实走路的步子里。</p> <p class="ql-block">一条小径蜿蜒入林,两旁的树杈上系满了彩色祈福带,红的、黄的、蓝的,在微风里轻轻翻飞,像一群停驻的蝶。路旁木牌依次排开:“春耕”“夏耘”“秋收”“冬藏”,字迹朴拙,却把四季的呼吸都写活了。我们边走边数,老友忽然说:“咱们这趟,也算‘秋游’了。”我点头,脚下碎石轻响,头顶枝叶交错,光影斑驳。远处山影淡青,近处草木葱茏,人走在其中,不赶路,也不赶时间,只任脚步跟着节气走,一步一安顿。</p> <p class="ql-block">小径尽头,是个露天农具展示棚,茅草顶,木架子,碎石铺地。犁、耙、镰、簸箕……一件件静立着,木柄被岁月磨得温润,铁器泛着幽微的光。墙上图文并茂,讲着老手艺怎么传、新农法怎么试。老友蹲下身,指尖拂过一把旧锄头的刃口,轻声说:“这铁,还记着泥土的味儿呢。”我站在她身后,看阳光从茅草缝隙漏下来,在锄头上跳动,像一粒粒小小的、不肯熄灭的火种。</p> <p class="ql-block">溪声渐近。转过竹林,一条清亮的小溪横在眼前,水势不大,却活泼得很,撞着石头,溅起细碎的白花。溪那头,一道小瀑布垂落,不高,却清越。我们坐在溪边石头上,脱了鞋,把脚浸进水里——凉,但不刺骨,是山泉该有的脾气。老友从包里掏出两颗橘子,剥开,分我一半。果肉饱满,酸甜刚好,汁水在舌尖迸开时,溪水正哗哗地流,像在应和。</p> <p class="ql-block">再往山坳里走,溪声渐近。一条清亮亮的溪水从石缝里蹦出来,水底卵石清晰可见,水流急却不野,撞在青苔石上,溅起细碎的光。瞧一村民蹲在浅滩边,手里那只旧铝盆晃了晃,水一旋,几粒金屑似的光点浮上来——他早年在西南淘过金,如今不过是逗趣,盆里捞的不是金子,是山气、水光,还有半截被溪水泡得发亮的松枝。两岸山色浓得化不开,树影倒映在水里,随波轻轻晃。她抬头冲我一笑:“你看,这溪水比咱们的退休工资还清亮。”</p> <p class="ql-block">溪畔林深,野果悄然挂满枝头。老友眼尖,指着一丛低矮的灌木:“快看,野枇杷!”果子黄澄澄的,玲珑可爱。她踮脚摘了几颗,递给我一颗,又自己含了一颗在嘴里,眼睛弯成月牙:“甜!比小时候偷摘的还甜。”我咬一口,果然清甜微涩,带着阳光晒透的暖意。她笑着举起手里的小木棍,说:“这算咱们今天的‘农具’了。”我们便拿着棍子,在林间慢慢踱,不为寻什么,只为让脚步再慢一点,让笑声再长一点。</p> <p class="ql-block">溪边坡上,一丛黄果藤正结得热闹。老友摘下几颗,果皮微涩带香,她剥开一颗递给我,果肉金黄,咬一口,酸中回甘。她戴着那顶帽子,镜片后的眼睛弯成月牙,花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晒得微褐的手腕。身后是层层叠叠的绿,山风一吹,整片林子都跟着轻轻呼吸。她没多说话,只把果核轻轻埋进松软的土里:“明年这时候,说不定就发芽了。”</p> <p class="ql-block">归途选了条林间小径。她背起包,拄着那根磨得发亮的竹杖,步子不快,却稳。两旁树木高大,枝叶在头顶织成一道流动的绿廊,偶有雀影掠过,留下几声清啼。云层低垂,可光还是从缝隙里漏下来,在青苔石阶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她忽然停住,指着树干上一道浅浅的刻痕:“去年来,这儿还只有一道;今年,又深了一点。”我顺着她手指看去,那道痕不深,却像时间悄悄签下的名字。</p> <p class="ql-block">和老友游周家和美村寨,原来不必赶路,不必打卡。美在墙上的墨痕,美在溪里的光点,美在果核落土的轻响,美在树影里那道年年加深的刻痕——它不声张,却把日子过成了诗。</p> <p class="ql-block">回程时,又见一座中式牌坊,比入口那座更精巧些,红灯笼垂着,横幅上写着“相亲相爱 永结同心”。我马上拍下粘粘喜气,风过处,灯笼轻晃,影子在青砖地上摇曳。老友忽然站定,没说话,只把背包带往上提了提,朝我笑了笑。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所谓“和美”,未必是山河壮阔,未必是雕梁画栋;它就在这并肩而行的步调里,在共尝一枚野果的甜里,在溪水漫过脚背的凉意里,在一句没说尽、却都懂的笑里。</p> <p class="ql-block">我们没走多远,却像把半生的匆忙,都留在了村口那道砖坊之外。</p> <p class="ql-block">拍摄时间:2026.5.20</p><p class="ql-block">拍摄地点:周家和美村寨</p><p class="ql-block">人像拍摄:安队</p><p class="ql-block">拍照、编辑、文字:蒋蔓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