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林人家(九)

矜持卓现✍🏻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人生没有一帆风顺的,三年口罩尤如当年的战争。旅游业,餐饮业受到了史前重创,十二个孩子更是不太好管理,网课一天又一天,孩子恋上了手机里五彩缤纷的世界,银行存款一天天在减少,老三家的日子过得异常艰难。管控放开后几乎所有人都变成了“小洋人”,互相照顾成了这个大家庭的精神纽带,保姆都辞了。老三媳妇开始操持家务,管家更是一肩挑,疫情其间能保持一份稳定工作是生活中的重中之重。大家庭里能自己解决的问题都不找人了,那时候不知道疫情啥时结束,老人都说大疫要三年,所以没有固定收入的家庭受到了很大冲击。</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那会儿槐林人家的堂屋门楣上,还挂着去年腊月贴的旧春联,墨色淡了,边角微卷,像被日子悄悄咬了一口。厨房里炖着一锅萝卜排骨汤,咕嘟咕嘟地响,是老三媳妇在灶前守着——她左手搅汤,右手还要回家长群消息,手机屏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楼上楼下,十二个孩子分三拨:小的睡午觉,中的写作业,大的帮着择菜、叠被、给发烧的弟弟擦身子。没人喊累,倒常听见谁哼两句跑调的儿歌,或是爷爷突然在阳台喊:“槐树新抽的芽,比去年厚!”——那声音不大,却像一粒定心丸,落进每扇半开的门缝里。</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锁子首长夫妇的退休金可帮上大忙了,一个月二万来块真是个不小的数字,十二个孩子要吃要喝,俩个人只留下个零头吃饭吃药,大哥二哥也拿出积蓄帮助老三渡难关,亲兄弟困难之中见真情。口罩是一代人渡劫,那时人心慌慌,小区封闭管理,吃饭吃菜都靠社团配送。孩子们在家抗疫,偌大的房子里孩子在妈妈管理下井然有序,好的家风是家族的风水。在这里妈妈操心,爷爷奶奶鼎力相助,疫情放开后槐林人家的生意才渐渐有起色。老大老二都是好兄弟,尽管老大老二没孩子,但是侄在门前站不算绝户汉,这十二个儿女是大家的孩子,培养孩子们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外连内推,房屋翻修。槐林人家的故事太多大多!</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槐林人家的老宅院,原是祖上留下的三进四合院,中间天井种着两棵老槐,枝干虬劲,树影婆娑。疫情三年,院墙没翻新,可人心却悄悄砌高了——大伯把车钥匙交给管家跑团购,老三把书房腾出来当临时“网课自习室”,连平日最不爱说话的孩子们的二伯,也默默修好了三楼漏水的屋顶。最难忘的是去年冬至,十二个孩子围坐一桌,用精制的饭碗盛汤圆,黑芝麻馅儿流出来,黏在碗沿上,像一串小小的、温热的句点。爷爷夹起一颗,吹了三口气,放进最小的孙女碗里:“吃圆了,日子才圆。”——那晚月光清亮,照得满院槐影轻轻晃,晃得人眼眶发热。</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过去的日子是多生孩子多养狗,现在国家号召生,年轻人都不愿生。没有条件养不起!硬件缺,软件少,配件很难找。多亏老三媳妇是易孕体质,槐林人家才人丁兴旺。有孩子有事业,老三的人生才是真正完满。</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老三常笑说自己是“被孩子推着往前走”的人。他开的“槐林人家”农家乐,最早只是后院搭个凉棚,摆几张竹椅,卖自家腌的酱黄瓜和槐花饼。后来客人多了,凉棚变敞厅,敞厅又添厢房;再后来,孩子们放学回来不玩手机,蹲在院角帮着剥槐花、晒酱豆、给新来的客人画手绘菜单——十二双手,十二种笔迹,歪歪扭扭写着“槐香豆腐”“奶奶的槐蜜茶”“小叔的辣子鸡”。有回游客问:“你们家怎么这么旺?”老三正擦桌子,头也没抬:“不是旺,是‘往’——人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日子就自己长腿,往好里奔。”</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槐林人家的第九章,没写在纸上,写在灶台边的油渍里,写在孩子作业本背面的涂鸦里,写在爷爷每天清晨扫院时扬起的微尘里。它不声不响,却比任何丰碑都厚实——因为那上面,刻着十二双小脚印,和一双双大手叠在一起的温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