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全景游～黄石寨

蓝天白云

8点离开芙蓉镇，晨光微醺，车窗外的山色渐渐由青转黛，心也跟着轻快起来。不到两小时，张家界国家森林公园的入口已赫然在目——石碑静立，金色大字“张家界国家森林公园”泛着温润光泽，四周古木参天，空气里浮动着草木清气。我们放下背包，深吸一口气，仿佛不是入园，而是叩响了黄石寨的山门。

刚进山不久，林间忽有窸窣声。抬头，一只猕猴正端坐高枝，毛色油亮，眼神沉静，像位守山的老者，不惊不扰，只把整片苍翠纳入眼底。它不动，我们也不动，那一刻，人与山、猴与林，忽然有了无声的默契——原来黄石寨的灵性，早藏在这不期而遇的凝望里。

山脚渐宽，游人三三两两，或驻足仰望，或沿石板小径缓步而行。眼前山势奇崛，石英砂岩拔地而起，如剑、如塔、如屏，峰顶覆满墨绿植被，在微阴天光下更显苍劲。没有烈日灼人，反倒让山色更沉、更润，连风都带着松脂与苔藓的微凉气息。我们跟着人群慢走，不赶路，只让眼睛一寸寸丈量这大地的骨相。

雾，是黄石寨的呼吸。它不浓不淡，不散不聚，总在山腰浮游，在石缝间游走，在松针上凝成细珠。山峰便在这雾里时隐时现，像一幅未干的水墨，浓淡相宜，虚实相生。我们拾级而上，雾气拂面微凉，石阶微润，偶有松枝垂落，枝头还挂着昨夜的露。一只猴子又掠过眼前，轻巧跃向另一峰，仿佛它才是这雾中真正的向导——它不走路，只走云。

山径蜿蜒，石板被岁月磨得温润。我们放慢脚步，听风过林梢，听溪隐石下，听背包轻叩腰侧的节奏。偶有旅人擦肩而过，相视一笑，无需言语——在这山里，连沉默都是同频的。

登至半山，豁然开朗。黄石寨的真容终于铺展眼前：千峰竞秀，万石争奇，石英岩柱如凝固的浪，又似远古巨人列阵而立。云雾在峰谷间缓缓流淌，时而漫过山腰，时而退作轻纱，山便在这收放之间，显出几分仙气，几分侠气，几分不可言说的野性。

——原来所谓“不上黄石寨，枉到张家界”，不是说它最高，而是它最真：真在石之嶙峋，真在雾之自在，真在猴之悠然，真在人之松弛。我们不是征服者，只是被山轻轻接住的过客，在8点出发的清晨，终于走到了自己心尖上的那一座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