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面踏水、起飞的水鸟类是白眼潜鸭为雁形目鸭科潜鸭，也是国家二级保护野生动物。摄拍四川邛崃泉水湖

天府通

清晨的泉水湖，蹲在湖岸的芦苇丛边架起相机，水面上掠过两道棕白相间的影子是白眼潜鸭！它们贴着水面疾速滑行，翅尖几乎擦起细碎银光，脚掌在水皮上连点，像在跳一支轻快的踏水舞。倏忽间双翅猛然张开，水花炸开如碎玉，身子便腾空而起，一跃便离了水面。那不是笨拙的挣扎，而是蓄足了力的、带着水汽的起飞。原来“潜鸭”之名，藏的不只是潜水的本事，更有这临水而起的利落与生机。

它们飞得并不高，低低地掠过湖面，翅膀扇动沉稳有力，仿佛把整片湖的呼吸都带了起来。水波被搅动，又迅速平复，只留下细密的涟漪，一圈圈荡向远处青黛色的山影。邛崃的山色温润，湖水清亮，而它们就在这片山水之间，自在来去不是过客，是这里的主人。

它们正收拢双翅，身体前倾，脚掌在水面划出两道匀长的水痕，像两支蘸了水的毛笔，在湖面棕白相间的羽毛在晨光里泛着柔润的光泽，不艳丽，却极耐看，是山野调出来的颜色，是泉水养出来的神气。

最动人的还是那起飞一刻：双翅高扬，水花四溅，整片水面仿佛被它们掀开一页。它们不是从天而降的鸟，而是从水里长出来的脚踏实地，却心向高处；潜得深，也飞得稳。白眼潜鸭，雁形目鸭科潜鸭属，国家二级保护野生动物。这串学名听来严肃，可当你亲眼看见它振翅离水，水珠还挂在尾羽上闪闪发亮，你只觉得：它活着的样子，就是对“保护”二字最生动的注解。

翅膀在光里划出柔和的弧线，黑白与棕白在羽缘处自然过渡，像被湖风细细晕染过。没有孔雀的张扬，也不似鹰隼的凌厉，它们的美是收敛的、实用的、属于水岸之间的。有些瞬间不必框进取景器，比如此刻，风从湖面吹来，带着水腥与草气，而两只鸭子正飞向对岸那片更浓的绿。

湖面渐渐恢复平静，倒映着天光云影，也映出方才那两道飞痕的余韵。我坐在一块微凉的石头上，想起当地人说，泉水湖这些年水质好了，水草丰茂，白眼潜鸭才一年比一年多起来。原来保护不是挂在墙上的标语，是湖水清了，是水草密了，是鸟儿愿意在这里落脚、觅食、起飞，甚至，安心地生儿育女。

回城路上，车窗外的田野飞速后退，而泉水湖的水光一直浮在眼前。两只鸭子飞过的弧线，像一道温柔的括号，把整个清晨轻轻括了进去。原来所谓远方，并不在千里之外；它就在邛崃的湖面上，在三只白眼潜鸭一雌二雄振翅的水花里，在我们愿意停下来看一眼、再看一眼的耐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