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朋友们总爱问我,你这辈子到底算是商人还是文人?我笑笑,不知道该怎么答。其实人活到我这个份上,标签早就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还能想,还能写。</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今年七十有三,圈里人昵称阿孩。这名字听着年轻,可照照镜子,头发白了,眼皮耷拉了,走路也不像从前那样带风了。年轻时候一天跑三个城市都不觉得累,现在坐在书房里一个下午,腰就开始抗议。徒有一肚子壮志,手脚却不大听使唤了。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一辆开了几十年的老爷车,发动机还轰轰地响,可底盘松了,漆面也花了,跑不了太远的路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可我还是想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这一辈子,说起来也简单。四十多年在五金堆里打滚,近三十年泡在商会和专业市场里。四川万贯、广佛五金城、唐山、广西……这些地方的名字,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来。我帮人家策划市场、盘活项目、解困局,最得意的是能把快要死掉的市场救活。那时候精力旺啊,一天开好几个会,谈几拨客人,晚上还能写文章写到半夜。有人问我哪来的劲儿,我说大概是因为我从来不想自己是“做生意”的,我想的是——我在做一件跟人、跟城市、跟时代有关的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所以我会去设计商会的会徽,去创办会刊,去写论文,去大学里给学生上课。很多人不理解,说你一个做五金生意的,搞这些花架子干嘛?我不解释。我知道,人活着不能只会算账,还得会审美、会思考、会记录。那些年在《五金科技》《精品五金》上发表的文章,后来写的《千鹤之歌》,十多万字,写的是商会十二年的日子。别人看到的是行业故事,我自己知道,那是我用文字给一段岁月立了块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几年,我更是疯了一样地写。《阿孩散文集》《大船小船》,还有那本《老顽童智取AI经》,加起来快八十万字。有人问我,你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怎么写起了AI?我说怎么不能写?我老归老,可我心里还住着一个老顽童呢。这辈子做了大半辈子“正经事”,老了老了,我想玩玩新的、想写写有趣的、想跟这个世界再打个赌——赌我还能学得会,赌我还能写得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只是身体到底不比从前了。有时候坐在电脑前,脑子转得飞快,字却打不动了,手指头僵僵的,像冬天发动不起来的车。前几年我还能到处跑,现在更多的时候是坐在「阿孩的故事茶馆」里,泡一壶茶,跟来访的朋友聊聊往事。没有了商场上的喧嚣,安静下来之后才发现,其实这样的日子也挺好。车慢了,风景却看得更清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不觉得自己有多老。七十三,按古人的说法,是人生一道坎。可我偏偏不信这个邪。老爷车虽然跑不快了,可它还在路上啊。只要有路,只要还能动,哪怕一天只开十公里,那也是往前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这辈子没什么大遗憾。钱赚过,事做过,书写过,课教过。要说还有什么念想,就是还想多写点东西,多讲点故事,多陪陪那些愿意听我这个老头子唠叨的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跑多久。也许是明天,也许是十年后。但只要发动机还能响,只要方向盘还能转,我这辆老爷车,就会一直开下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不怕慢,不怕旧,就怕停。</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阿孩写于七十三岁那年夏天</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