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凌霄花说开去

千江月

　　凌霄花又名紫葳、苕华、上树龙。是我国传统四大蔓木之一。在唐代凌霄与紫葳并用。真正定名为凌霄是来自李时珍的本草纲目：“俗谓赤艳曰紫葳，此花赤艳，故名。附木而上，高数丈，故曰凌霄。” 凌霄花花可入药，味甘酸，性寒，归肝、心包经。有活血通经、凉血祛风之功效。常用于月经不调、经闭、风疹瘙痒、痤疮等。

凌霄花虽艳丽美观，亦赏心悦目，但在我的印象中，她是众多花中唯一被褒贬不一的花。她没有牡丹花开富贵、国色天香的美誉，也没有荷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莲而不妖”的高尚品格。更不像梅兰竹菊被人们称为“四君子”，成为古往今来文人墨客笔下的佼佼者而备受青睐。

凌霄花受到褒扬诗词仅见于宋代贾昌朝的贾昌朝《咏凌霄花》：“披云似有凌霄志，向日宁无捧日心。珍重青松好依托，直从平地起千寻。”赞其志高向阳、借力而上。陆游的《凌霄花》：“庭中青松四无邻，凌霄百尺依松身。高花风堕赤玉盏，老蔓烟湿苍龙鳞。”描绘其姿态苍劲，花如红玉。但在有些人的眼里凌霄却成了攀附、依赖他人，不能自立、不能长久的典型。你看白居易笔下的凌霄花，简直把讽刺、挖苦之能事发挥到了极致：

有木名凌霄，擢秀非孤标。

偶依一株树，遂抽百尺条。

托根附树身，开花寄树梢。

自谓得其势，无因有动摇。

一旦树摧倒，独立暂飘飖。

疾风从东起，吹折不终朝。

朝为拂云花，暮为委地樵。

寄言立身者，勿学柔弱苗。

　　我不知道老白当时是的心境是什么样子，但这种看不见别人半点好的样子真是令人恶心。现代诗人舒婷更绝，她甚至把凌霄花和爱情扯到了一起，说什么“我如果爱你——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文见《致橡树》。真是可笑，你爱与不爱与凌霄花何干？我要是凌霄花我就狠狠的反驳她：你们人类能借鸡生蛋，借水行舟，草船借箭，借东风，以完善自己，提高自己，优化资源，成就事业，战胜敌人。凭什么我们就不能借力高升，完成自己的使命？没有了天时地利人和，我真的不知道你们还能干点什么。攀爬是我的本性，自始至终一点都没变，倒是你们人类，朝秦暮楚，喜新厌旧，心口不一，反复无常，见异思迁，三心二意，虚与委蛇，两面三刀。反手云，复手雨，这山看着那山高，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见不得别人好，各种羡慕嫉妒恨，背后捅刀，落井下石，有多少所谓的人物，所谓的爱情在财色名利面前经得起诱惑，经得起考验？几千年来，那些攀附权贵，贪污腐败的人，那些为了升官发财，不惜出卖灵魂、肉体的人死绝了吗？断种了吗?真是黑老鸹飞了猪腚上，自己黑还说别人黑，恬不知耻，可笑可悲。

　　一种无辜的花尚且如此，人就更不用提了。纵观古往今来，无论高官平民，富贵贫穷，无论好与坏，对与错总有人出来说三道四。角度不同，认知不同，胸怀不同，格局不同，其结论完全不同，你若计较，烦恼和痛苦便随之而来。更何况哪个背后无人说，哪个背后不说人？所以智者有言：你若活在别人的眼里，嘴里，你就活成了别人的样子。心者貌之根，审心而善恶自见；行者心之发，观行而祸福可知。真正的强者是选择闭嘴，听其言，观其行，计较自有分寸。

曾读过一段简短的文字叫做《问花》挺有意思。我问花：独自绽放，可曾孤独？花答：伴天地自然，心自安然。我问花：风雨来袭，可曾畏惧？花答：历练促成长，常怀感恩。我问花：群芳争艳，可会攀比？花答：各有风姿，自在绽放。我问花：荣枯轮回，可惧消亡？花答：来去皆是常态，本心不变。我问花：何为真我？花答：躯壳思绪皆非我，唯存纯粹欢喜。我感觉这花像是开悟了。

不过花的反问让我心里戈登一下，花问我：明年春天，我在这里依然绽放，你还能来吗？我答：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世事无常，别说明年，就是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我都知道，我该如何是好？花答：不念过往，不忧未来，心无挂碍，活在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