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大西北之二十四

菡筱

华夏文明的辉煌与历史印记——丝绸之路 （2）

【接上篇】

张骞两次出使西域，开辟了中外交流的新纪元，使得汉朝和西域的交往日趋频繁。公元前60年，西汉设立西域都护府，总管西域事务，进一步巩固了这条贸易路线。两汉时期，丝绸之路东段从长安到玉门关、阳关，中段从玉门关、阳关以西至葱岭，西段从葱岭往西经过中亚、西亚直到欧洲。

公元一世纪的丝绸之路

　　西汉后期，由于内患的不断增加，自汉哀帝（前25年－前1年 ），以后渐渐放弃了对西域的控制，此时西域各国内部纷争不断，后期车师与匈奴的战争更令出入塔克拉玛干的商路难以通行，当时的中国政府为防止西域的动乱波及本国，经常关闭玉门关，这些因素最终导致丝路东段天山北南路的交通陷入半通半停。

东汉时期的丝绸之路

　　东汉建立后，光武帝刘秀定都洛阳，将这座城市打造成帝国的政治、经济与文化中心。到了汉和帝、汉桓帝时期，东汉国力持续攀升，对西域的经营力度不断加大，班超在西域的长期驻守，更让西域诸国与东汉的联系愈发紧密，为突破安息的贸易垄断、直接对接罗马创造了有利条件。东汉打通洛阳与罗马的贸易通道，是跨越山海的重要突破。当时，汉帝国国力鼎盛，罗马帝国正值黄金时代、商贸繁荣，两大文明经由商路首次直接对接，开启了东西方大规模质交换与文明互鉴的新纪元。 与此同时，罗马帝国对东方的丝绸等奢侈品需求旺盛，迫切希望找到直接通往汉帝国的贸易通道，这种双向的需求，成为推动贸易往来打通的核心动力。公元108年，蔡伦造纸术传到阿拉伯世界，后来由阿拉伯传到欧洲，公元12—13世纪整个欧洲都以纸成为最主要的书写材料，从此也促进了不同地域的文化交流和传播，推动了世界文明发展的进程。

东汉时班超再次出使西域

河南洛阳蔡伦造纸基地纪念碑。公元8世纪中叶，阿拉伯军队在征服中亚的塔拉斯河战役中，俘获中国造纸工匠，在撒马尔罕建立造纸作坊，中国造纸术由此传入阿拉伯世界，通过地中海沿线丝绸之路传至欧洲。

　　写到这里，不得不提到古罗马与中原朝廷的商贾贸易和文化交流。

公元前30年罗马人征服了埃及后，很快就加入到这条商道中。有史料记载，从1世纪起罗马人开始狂热地迷恋着从帕提亚人手中转手取得的中国丝绸。罗马人并不了解中国的丝绸生产技术，但对这种美好的织物产生了对遥远东方的浪漫想象，他们认为丝绸是从树上摘下来的。称中国为“丝国”，并把中国人称为“塞利斯人”。在当时的罗马曾有这样一段记载：“赛利斯人们从他们的树林中获取这种丝织品而闻名于世。他们将从树上摘下的丝绸浸泡在水中，再将白色的树叶一一梳落。（古罗马人认为丝绸是树叶浸泡在水里梳理而成）生产需要如此多的劳役，而它们又来自地球的彼方，这令罗马的少女们可以身着半透明的丝衣在大街上炫耀。”（老普林尼，《博物学》）

身着东方丝绸的罗马贵族（油画）

穿着丝绸的罗马贵族女子（油画）

　　古罗马时期女性的主要服装是“丝多拉”（Stola）和“帕拉”（Palla）。

丝多拉（Stola）由两块布料做成，在肩臂处用别针固定，在颈部留出一个开口以便头能伸出来。常穿在丘尼卡外，长及脚踝，不利于行走，额外的长度被提起来，在腰间系带，裙摆有褶。常为红、蓝、黄、紫等色，有的还有深红色或紫色条饰，且颈部有一条彩色的窄条饰。分有袖与无袖两种。穿法是先把布搭在左肩上，使前边部分长及脚，后面部分根据穿着者的意愿或者从右臂上面或者从下面松松地绕回到前面来，再一次通过左肩、左臂垂在后面。这些服装通常是由较为昂贵的材料制成，如丝绸。

帕拉（Palla）：长方形麻织物或毛织物，通常被穿在丘尼卡或斯托拉的外面，有时可拉到头上作面纱。妇女空闲时可以把帕拉披挂在手臂上，外出时，要用帕拉遮盖住自己的脸。

在古罗马的壁画中，可以看到身着丝绸衣物的女性形象，这些壁画不仅是对当时女性服饰的记录，也体现了古罗马社会对东方奢侈品的向往。中国丝绸因其卓越的品质、精美的花色和丰富的文化内涵之所以受到古罗马上层人士喜爱，是与古罗马人之前穿的毛麻相比，丝绸更加光滑、轻盈、精致、华贵，穿着舒适且高贵。同时丝绸也是身份的象征：古罗马只有王后才有资格穿绣着简单花纹的丝绸，其他贵族则穿普通素色丝绸。丝绸作为东方古老灿烂文明，具有丰富的文化内涵。例如，公元1世纪庞贝出土的《花神芙罗拉》壁画中，花神芙罗拉身着色泽艳丽、薄若禅翼的中国丝绸，衣袂飘逸，尽显曼妙妩媚。此外，罗马的拜占庭式服装以丝绸为贵、为尚，贵妇们不惜花费昂贵的价格来达到自己追求时尚的目的。这些都说明了丝绸在古罗马社会中的珍贵地位和对女性服饰风格的影响。

身着东方丝绸“丝多拉”（stola）的罗马贵族女子（油画）

身披中国丝绸“帕拉”（palla）的罗马贵族女子（油画）

　 那时，丝绸成为罗马人狂热追求的对象。罗马上流社会生活奢靡，崇尚奢侈消费。中国的丝绸柔软丝滑、色彩鲜亮，这种特别奢侈的纺织品对罗马贵族有极大的吸引力。有史料记载，罗马执政官凯撒穿着鲜亮轻薄的丝绸出现在元老院，引起轰动，带动了贵族们纷纷仿效，使丝绸成为时尚。当时古罗马的市场上丝绸的价格曾上涨至每磅约12两黄金的天价。造成罗马帝国黄金大量外流。这迫使元老院断然制定法令禁止人们穿着丝衣，而理由除了黄金外流以外则是丝织品被认为是不道德的。古罗马有文记载：“我所看到的丝绸衣服，如果它的材质不能遮掩人的躯体，也不能令人显得庄重，这也能叫做衣服？……少女们没有注意到她们放浪的举止，以至于成年的人们可以透过她身上轻薄的丝衣看到她的身躯，丈夫、亲朋好友们对女性身体的了解甚至不多于那些外人所知道的。”（塞内卡，《雄辩集》第一卷）。尽管元老们以他们认为的种种“不雅”“不道德”为理由指责女人们穿着轻薄绸缎的婀娜身姿加以限制，也阻挡不了女人们对来自东方中国丝绸的喜爱。但这一禁令并未起到多大效果，罗马上层人物对中国丝绸的兴趣依然不减，丝绸贸易依旧兴隆。不仅是罗马人对来自东方的丝绸感兴趣，在埃及历史上也曾经有过王室的王后、公主穿着丝绸外衣接见使节的记载。

　　东汉丝路的兴起：东汉时期，中国通过陆上丝绸之路的交流与贸易，在印度、东南亚、斯里兰卡、中东、非洲和欧洲之间迅速发展。无数新奇的商品、技术与思想源源不断来至欧亚非三洲的各个国家。大陆之间的贸易沟通变得规则、有序，并形成了陆路、海路并行的贸易格局：陆路以洛阳为起点，经长安、河西走廊、西域、中亚、波斯湾至罗马，以丝绸、铁器西传，宝石、玻璃、香料东来为主，实现了从间接转口到直接对接的升级。海路以洛阳为内陆核心，经中原至沿海港口，再经南海、印度洋、红海抵达罗马，弥补了陆路易中断的不足，扩大了贸易规模。 这一贸易通道的打通具有深远意义。

甘英出使大秦（古罗马）

　　贸易上，打破了安息帝国的垄断。安息帝国(公元前247年--公元224年)，又称帕提亚帝国或阿萨息斯王朝，是古代伊朗地区的奴隶制国家。公元226年被萨珊波斯代替。安息位于罗马帝国与汉朝中国之间的丝绸之路上，成为了商贸中心，与汉朝、罗马、贵霜帝国并列为当时亚欧四大强国之一。

贵霜帝国是我国古代游牧民族大月氏人公元1-3世纪前后出现于中亚和印度西北部的古帝国。贵霜帝国统治时期，古代丝绸之路东西贯通，大乘佛教兴盛并向外传播，犍陀罗艺术兴盛一时，与当时的罗马、汉朝、安息并称为四大帝国。

公元97年班超派甘英出使罗马，使团来到安息地波斯湾，向当地人打听渡海的线路，当地波斯商人故意对甘英说这片海域很宽广，要想渡过这片海域行船要走三个月，如果遇到海妖就会船毁人亡，当时甘英看到海面茫茫，也以为是到了海的尽头，就打消了继续渡海的念头。殊不知这是安息商人故意编造的谎言，用此吓唬甘英，把货物卸载安息，尔后由他们独家与罗马交易，谋取暴利。有史料记载，当时汉朝的一磅丝在安息本地可以换取31斤猪肉，可是经安息商人转手到罗马一磅丝竟然涨到十二磅黄金的天价。因此汉朝和罗马两国都在寻求一条陆上通道，以摆脱安息的中间盘剥。这次甘英虽未抵达罗马，但摸清了商路、收集了信息，为后续商贸对接铺垫了基础。公元100年，一支名称“蒙奇兜勒”的外国商团抵达洛阳（学界认为是罗马属国或罗马商队），汉和帝赐金印紫绶，标志着汉朝与罗马陆路贸易的正式开启。公元166年，罗马使者以安敦皇帝名义从日南郡（今湖北荆州）登陆，经海路抵达洛阳，《后汉书》记载此次为“始乃一通”，成为双方官方直接交往的明确佐证，也打通了海路贸易通道。 第二降低成本，推动物质文明双向交流——中国的丝绸、冶铁、造纸技术西传，罗马的玻璃制造、金银器工艺及农作物东渐。文明交流上，商路畅通促进了地理认知与文化习俗的传播融合，拓展了双方视野，推动了东西方文明的相互认知。更重要的是，洛阳作为东方贸易枢纽，国际地位大幅提升，成为多元文明交融的舞台，推动了东汉文化繁荣。这一跨越山海的文明对话，也为后世丝绸之路的繁荣奠定了基础，成为古代文明交流的典范。

身着东方丝绸的古希腊女子（油画）

　　丝绸之路不仅促进了欧亚非各国和中国的友好往来，还成为了许多重要物品和思想的交换之地。官方贸易除了丝绸，同时还有瓷器、香料、珍珠、珊瑚以及中国的火药、印刷术等。同时，西域的佛教、伊斯兰教和基督教等宗教和文化也随着商人和使者的往来而传播到中国。

回望这段历史，华夏先民以坚韧毅力搭建起贸易与文明的桥梁，实现了两大帝国的首次直接对话。这印证了文明因交流而多彩、因互鉴而丰富的道理，此举“凿空”，成为推动人类文明进步的重要力量。

（未完待续）

（图片来自网络，部分资料来自《今日头条》和央视纪录片《河西走廊》《新丝绸之路》，在此向原作者致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