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18px;">十月的江南,桂香未散,霜色初染。这次短途小游没有宏大的行程,却因几处幽静庭院与手作人家的偶遇,让时光慢得能听见葫芦藤蔓攀爬的声音。二颗葫芦,多种姿态,悄然凝住了秋日最本真的呼吸。</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它们或静卧反光桌面,或悬于斑驳老墙,或倚靠石纹矮壁——淡绿的饱满、红褐的皴皱、绳缚的温厚,在光影里各自低语。我蹲在青砖院中,看主人用旧麻绳将新摘的葫芦一圈圈缠紧,说这是“定形”,要等半月风干才取下。葫芦自古为“福禄”谐音,《诗经·小雅》早有“南有樛木,甘瓠累之”,它不单是瓜果,更是江南人家檐下守岁的吉祥物。这户院落原是清末染坊旧址,马头墙缝里还嵌着半块褪色靛蓝砖铭,如今改作葫芦工坊,晾架上垂满青玉似的幼葫,像一串串未拆封的秋信。同行者是我多年未见的表姐,她指尖沾着藤蔓汁液,笑着把最小那颗红褐色葫芦塞进我掌心——表皮粗粝微凉,却带着阳光晒透的暖意。原来所谓旅途,并非要抵达多远;有时只是俯身拾起一枚果实,便接住了整季丰饶。</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