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旧路走到尽头——从“连续堆叠”到“韬定律”,看中国创造的另一种思路

钟明

<p class="ql-block">作者:杭州钟明</p><p class="ql-block">时间:2026年5月26日</p> <p class="ql-block"><a href="https://www.meipian.cn/4zvymin2" target="_blank">超微距活体堆叠技术</a></p><p class="ql-block"><a href="https://www.meipian.cn/5axcfwnz" target="_blank">如何才能实现超微距活体堆叠(五)</a></p><p class="ql-block"><a href="https://www.meipian.cn/5fcbuhtf" target="_blank">堆手微距堆叠拍摄系统的特质及其它。</a></p> <b><font color="#ff8a00">引言</font></b><br><br> 两年前,我在美篇上发布了一篇文章,题为《超微距活体堆叠技术》。文中写道:“而今,这项技术已经突破,届时,通过这项技术,不仅能针对活体堆叠,更能针对静物堆叠,其成功拍摄效率和观感会得到大幅提升。”当时,我并没有大张旗鼓地宣传,因为这只是微距摄影这个极小众领域里的一次技术尝试。<br><br> 两年后的2026年5月25日,华为在国际电路与系统研讨会上正式发布了“韬(τ)定律”。这是中国在全球半导体领域首次提出指导产业发展的新原则。消息一出,行业震动。<br><br> 这两件事,从体量上完全无法相提并论。一个是决定全球半导体产业走向的底层理论,一个是微距摄影细分领域里的小工具。但仔细审视它们的底层逻辑,却会发现一个有趣的共同点:<font color="#ff8a00"><b>当旧方法在一个维度上走到极限时,换一个维度去重新定义问题,往往能打开全新的空间。</b></font> <font color="#ff8a00">一、当“缩小尺寸”走到尽头</font><br> 过去半个多世纪,全球半导体行业一直围绕着一个核心逻辑运转:摩尔定律。1965年,戈登·摩尔提出,集成电路上的晶体管数量大约每两年翻一番。怎么实现?把晶体管越做越小。<br><br> 从90纳米、28纳米一路奔袭到如今的3纳米、2纳米,这套逻辑不可避免地撞上了两堵高墙。第一堵是物理极限——硅原子直径约0.22纳米,当制程逼近亚纳米级时,量子隧穿效应开始显现,电子会像穿墙一样“漏”过去,导致严重的漏电和发热。第二堵是经济极限——一座3纳米晶圆厂的建设成本高达200亿美元起步,全球玩得起的玩家如今屈指可数。何庭波在论文中写道:在7纳米之后,纯粹靠尺寸缩小带来的收益已经趋于平缓。<br><br> 旧路走到了尽头。 <font color="#ff8a00">二、“韬定律”:换一把尺子,重新丈量芯片</font><br> 2026年5月25日,华为公司董事、半导体业务部总裁何庭波正式发布“韬(τ)定律”。这是中国在全球半导体领域首次提出指导产业发展的新原则。<br><br> 韬定律的核心思路,用一句话概括:以“时间缩微”替代“几何缩微”。τ在物理学中代表时间常数,是系统响应和传播信号所需的“基础耗时”。过去,半导体行业通过缩小晶体管尺寸来降低这个时间常数;现在,华为换了一个思路:不再死磕晶体管本身的大小,而是系统性地压缩信号在芯片中传播的时延,让信号跑得更快、走得更短、等待得更少。<br><br> 打个比方:如果摩尔定律是在早高峰的二环路上拼命发明更窄的微型汽车来缓解拥堵,那么“韬定律”就是优化红绿灯系统、架设立体高架桥、修建地铁、规划潮汐车道。车的大小没变,但整个城市交通系统的通勤时间被大幅压缩,吞吐量实现了跃升。<br><br> 实现这一构想的关键技术,叫做逻辑折叠。简单来说,就是把传统芯片的平面二维布局“折叠”为多层堆叠结构,让信号从“绕远路”变成“抄近道”。以此实现延迟下降、效率提升、功耗降低。<br><br> 这不是纸上谈兵。过去六年,华为已经基于韬定律设计并量产了381款芯片,覆盖通信、汽车、手机、AI计算等领域。据预测,到2031年,基于韬定律的高端芯片晶体管密度将达到1.4纳米制程的同等水平。<br><br> 当旧路的尽头越来越清晰时,换一个维度去重新定义问题,往往比在原来的框架里继续内卷更有效。韬定律做的就是这样一件事:它不是“更好的摩尔定律”,而是“另一条路”。 <font color="#ff8a00">三、连续堆叠:微距摄影领域的“换维思考”</font><br> 把目光从半导体产业的顶层拉回到微距摄影这个小小的细分角落,会发现一个同样有趣的故事。<br><br> 微距堆叠这个领域,长期以来被一种方法统治着:间隔堆叠。相机在电动滑台上“走一步、停稳、拍一张”,循环往复。这种方法稳定可靠,但速度极慢。一组高倍率序列动辄几分钟甚至十几分钟,拍摄对象必须纹丝不动。于是,标本成了微距堆叠的代名词——一切拍摄都在终止生命进程之后进行。<br><br> 两年前,我在美篇上公开发表了《超微距活体堆叠技术》。在这篇文章中,已经明确宣告了超微距活体堆叠技术的突破,这是连续堆叠技术理念最早的公开记录。此后,一系列文章都反复提及并证实了这一点。<br><br> 连续堆叠的核心思路很简单:如果问题是“拍摄速度太慢”,那为什么不把“走走停停”换成“边走边拍”?电机驱动滑台匀速移动,同时调用微单相机的高速连拍功能,移动与拍摄同步完成。采集时间从分钟级压缩到秒级,效率差距以倍数计。一个此前不敢想象的事情由此变成了现实:活体堆叠。虫子还没来得及动,花还没来得及蔫,一组全清的照片已经拍完了。<br><br> 从“走走停停”到“边走边拍”,这一步的跨越,在创新哲学上和韬定律如出一辙。 <font color="#ff8a00">四、异曲同工之处:当“死磕一个维度”不再是唯一解</font><br> 把韬定律和连续堆叠放在一起看,会发现它们共享着一种底层的思维模式。<br><br><font color="#ff8a00">第一,都从“改变规则本身”入手,而非在旧规则里继续内卷。</font><br><br> 韬定律面对的是“制程缩微”的极限。华为的选择不是继续死磕晶体管尺寸,而是问了一个更根本的问题:芯片进步,是不是只有“把晶体管做小”这一条路?答案是否定的——把信号传播时间缩短,同样能提升性能。于是,“时间缩微”替代了“几何缩微”,一条新路打开了。<br><br> 连续堆叠面对的是“间隔堆叠”的极限。所有人都习惯了“走一步、停一步、拍一张”的节奏,但堆手系统问了一个更根本的问题:为什么一定要“停”?把“走走停停”变成“边走边拍”,采集时间从分钟级降到秒级,活体堆叠从此成为可能。<br><br><font color="#ff8a00">第二,都用系统级优化替代了单点突破。</font><br><br> 韬定律不是只盯着晶体管这一个环节,而是构建了贯穿器件、电路、芯片到系统层面的多层级协同优化体系。连续堆叠也不是只追求更快的电机或更快的快门,而是把运动控制、快门同步、速度频段、双向切片整合为一个完整的控制程序。两者都不是单点突破,而是系统级的协同优化。<br><br><font color="#ff8a00">第三,都用实践数据证明了方法的有效性。</font><br><br> 韬定律不是纯理论推演。过去六年,华为已经基于这一思路量产了381款芯片。连续堆叠同样不是纸上谈兵——用堆手系统拍摄一角硬币,分9个区域、总计657张切片,连续堆叠总耗时约两分半,间隔堆叠需要超过10分钟。效率差距近5倍。活体堆叠的成功率从“可遇不可求”变成了可追求、可规划、可重复。 <font color="#ff8a00">五、中国创造的时代共鸣</font><br> 必须坦诚地说,堆手系统的连续堆叠,在体量和影响力上完全无法与华为的“韬定律”相提并论。韬定律面向的是全球半导体产业的底层规则,是具有全球影响力的重大理论创新。而连续堆叠只是一个微距摄影细分领域里的小工具——它解决的问题对微距爱好者来说很重要,但放到更大的坐标系里,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爱好层面的创新。<br><br> 然而,在创新哲学的层面,两者却呈现出一种有趣的时代共鸣:它们都是中国创造者独立走出来的新路,都不是在别人的规则里追赶,而是自己重新定义了问题。<br><br> “韬定律”是中国在全球半导体领域首次提出指导产业发展的新原则。堆手系统的连续堆叠程序,是中国微距堆叠领域独立走出来的技术路线——在所有人都在用“走走停停”的间隔堆叠时,它率先把连续运动与高速连拍结合起来,为这个细分领域打开了一扇此前一直关着的门。<br><br> 两者体量不同,但底层气质相通:敢于跳出既有框架,敢于在别人还在走老路的时候,自己重新定义什么是对的方向。 <font color="#ff8a00">写在最后</font><br> 何庭波在演讲中说:“未来一定属于开放合作。在韬(τ)定律的路径下,我们期待与全球科学家、工程师和产业伙伴紧密合作,共同推动半导体与电子产业持续发展。”<br><br> 这句话里有一种自信——不是“追赶者”的姿态,而是“开创者”的坦然。从两年前美篇上那篇只有寥寥数人关注的技术分享,到今天华为向全球发布“韬定律”,不同的领域,不同的时间,不同的体量,但同样的选择:当旧路走到尽头时,与其在原有的赛道上继续内卷,不如换一把尺子,重新丈量世界。<br><br> 而美篇上那段写于两年前的话,现在读来依然适用:“在当今创新为主流的世界中,任何技术都在日新月异的发展,我真心希望有更多的微距新技术能不断出现,造福于微距爱好者。”<br><br> 小的创新也好,大的突破也好,它们都是这个时代中国创造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