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之赋

秋树

🍁文/秋树🍁 小的时候，听着传遍千家万户的一首《军港之夜》，激起过海之梦。对大海充满了好奇、神往，希望长大后哪天也能如歌所唱，实现远海之梦。只是中学毕业后，几次站在故乡海边，面对混合泥沙的黄色海水，很有些怅然若失。这是大海吗？听船工说：“待在这黄海近岸只会看到浑浊的海水，只有去远海才有眼里空旷辽阔的海之韵。”
工作之余，五月天的一个午后，受朋友之邀，一行几人去老家几十公里外的黄海边看看。正好赶上退潮，便换坐拖拉机去了距岸十里开外的滩涂。
当第一次站在一望无垠的滩涂上，惊讶至难以言说。内心油然一种广阔、飞突、顺畅之感。阳光不烈，海风轻拂，鸥鸟飞旋，水迹处处，碎金闪光，眼前一切是那么清爽宜人。我们脱下鞋子赤脚在滩涂上漫步，一任松软柔滑的清凉海泥，从脚心传到全身。边走边望远处的海面，这时想起船工的话，一点不错，远海深处的水不再是浑黄色，似乎有点歌中的意境了。

环顾四周，赶海的人们有的在抬头遥望，有的在低头踩踏蛤蜊，捡拾泥螺，或翻挖海虫。一群可爱活泼的鸥鸟，在人们周边一会儿振翅飞舞，一会儿在浅水滩处蹦蹦跳跳、戏水觅食。此时，回望来时的海岸，模糊中似有动感，很像一条蜿蜒游动的巨龙。

时间转瞬，夕阳下去了。许多赶海人步履匆匆，或背、或提起网兜，满有收获地返回到渔港。当晚餐与友人分享一顿亲自采拾的海鲜，那种滋味不由得不令人对故乡这片黄色海域，眷爱之情一下涌上心来。

有一次，工作出差从上海乘海轮去大连，算是到了真正的海上。记得轮船行到黄海与渤海交界处，我从船舱来到甲板，一看海面，海水一清一黄，风平浪静之中分隔明显。

正好又是清晨，很有缥缈苍茫，无边无际之感。偶然见到远处的船帆，好像一只小白鸥悠浮在水上。突然，东方云海连接处，一轮红日裹在云纱中，如羞涩少女，脸露醉红，雾气渐渐散去，整个海面波光粼粼，一片金色。此时，天海之间显得特别的宽广、清明、深远，也让人感觉格外的安然、祥和、宁静。自然风景熠熠生辉、美到绝伦之时，该让多少人流连忘返？
到了晚上，船至渤海深处，狂风大起。只听船舱外，海浪如猛虎咆哮冲上几层楼高的船舷，船在狂涛里颠来覆去不停地猛烈摇晃。人的五脏六腑给翻了无数遍，很多人头晕目眩、呕吐难忍而无法站立。我也是头胀目眩，脑海中的美景、辉煌与文采早已没了影子，只有心里内省、惊叹和正视。沧海一粟，人真如蝼蚁之渺小！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大海的温柔与狂暴，本就是它完整的面貌。 再次见到真正意义上的海天一色的海，算是在海南三亚了。在三亚坐船离岸几里后，眼前那种海水的晶莹、深邃、蔚蓝，此时想起《军港之夜》，似乎离梦近了。尽管没有从军，但天海之蓝色，已成心中喜欢的颜色。我也由此做了海的囚徒，湛蓝大海时常在我梦中、在我脑海中。当多少个夜色来临，我的思绪会飞越广袤的大地，朝大海奔去。
从人生的某种意义上说，我喜欢海、依恋海、敬重海。灵魂中的激扬、狂烈和柔软之情常系于蓝蓝的大海。海的世界呈给生命的是：不凡的视觉、听觉和触觉。海的激情澎湃、荡气回肠；海的烟波浩淼、气象万千；海的大气大雅、正道正气。如悠扬、广博、雄浑的交响曲，写进了我生命的摇篮。海的广远、博大和气魄，给了我特殊的幸福、神奇的力量，也激发了我创作的灵感。多少日子，心魂跟随大海波涛一起奔涌。 那次在南海边：天蓝云白、湛蓝的水、干净的风、银色的滩和高耸婆娑、姿态万千的椰树林，伴随嬉戏踏浪、花团锦簇的泳衣映衬，真是人间一幅如诗如画的美景。我与诸多游者一样，兴奋地挥舞双手跃入海中，与起伏的波浪搏几回。然后，伸展手脚仰身浮躺水面，任海浪时而沉郁顿挫、时而缓缓吟颂、时而徐徐荡漾。
这是一张柔软无边的大海床，仰望天空，时空与情感似在海水中得以转换，广远而生动，淋漓又洒脱，形神更是自然流畅。我仿佛看到忧郁、平和、幽深、广远的海之美；仿佛听到高亢、激昂、狂怒、幽静的海之声；仿佛抚摸到清凉、咸涩、坚定、奔放的海之情。怦然心动间，灵魂寄托油然而生。那是我心底魂牵梦萦、心神合一；品味生命风采、咀嚼人生沧桑、感受生命激情；为天醉、为地痴、为人狂的蓝色大海之梦。那是火焰燃尽生命之后我最想去的蓝色墓地，大海！ 所以，我非常敬佩那个“郭川”，用波澜壮阔的生命情怀将灵魂谱写在大海。
一个人，梦深锁于心，让平实的生活，自然地想去看海，重新编写那些消逝的梦境。在波涛冲天的大海深处，倾听婉转的鸥鸣、汹涌的涛声；于宛若游龙的绵延海岸，静静走走，呆呆坐坐；或躺在柔软的滩涂上睡睡想想，悠然出神，放松自己；面朝大海，让海风刷去记忆，远离尘嚣、功利，远离恩怨、情仇……
海，也是情的归宿。有一次梦里，我在海边建了一座小屋。和心爱的人，晨起劳作、暮来共憩，步于海滩、读于涛声……醒来喟叹：爱情此相依，何等幸福人！
海边小屋，两只快乐的小鸟彼此在对方的心房里歌唱。与浪潮、风声、鸥鸣组成奇趣又和谐的自然之音。风情之浓，柔水之满，爱情之美在这里自由充分地展开。 寸寸情合，悠悠心荡，微笑相视。舒上眉梢，灵魂在爱的麦田里曼舞，于浑然欢快中相拥，灵魂冲上浪尖，随波涛拍击、翻腾，又在海云之间飘忽。交织的风与色，卷起了千层浪花，一回更胜一回，剧烈激荡，抵达生命与深情相融的巅峰。
大自然最原始的声韵何等谐美。这声音在空旷的海面久久回荡。哪知人间的好合美妙却不小心被掠过小窗的鸥鸟惊奇喜望，嘎！只见一对海鸥羞怯拍翅，快速地飞远，追弄中撩起一朵朵浪花。又一声，嘎！淹没了天地！
人的梦里，难以企及的意象赋予灵动的生命。鱼水之欢，青鸟之戏，永不分离。人间胜景升华到高于生活的艺术境界，成就亘古不老的爱恋。
透明的灵魂步入爱的清院，以秀慧高超的人性内涵，历来就能自然地抒写出美妙和神奇。 看海、听海、触摸海；读海、思海、感受海。自然一切，苍茫浩荡，亘古不息，生命的起源，生命的摇篮，皆来自于波涛汹涌的海洋。千万年之后，海水滋润孕育出了无数生命，然后以不同的色彩、姿势走向陆地。一路上面对无数坎坷，始终义无反顾、奔腾向前。人类一部万古流芳的伟大史书，开篇必是海洋与生命。
从而，海之恋、海之情、海之梦，让大海更加生动、更加壮观。
海，狂浪冲天、掀沙卷石、拍岸沉船，欲把世界掀翻；海，跌宕起伏、博大神奇、震心撼腑、演绎天籁之声；海，狂烈与清纯交融、奔放与典雅联合；海，张扬不失气度、真实不失魂魄。

所以，海之雄伟博大，海之情感魅力，很值得每一个人品读和深思。
当面对以一叶孤帆，奋楫海浪，铸写生命之魂的勇者时，我们的潜意识由衷敬之赞扬。
夜梦常坐海边，想念曾一起走过的日子，便作此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