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秀萍：去开封寻找即将消失的……

秀萍

有人喜新，建造新房的速度就快，有人爱旧，专喜寻古思今，想探访历史痕迹。开封就是一处寻旧的佳地。

开封是八朝古都，具有4100年的建城史。闻名遐迩的清明上河图说的就是古代繁华的开封。想起曾经在东京看清明上河图真品展，那可真不容易。日本人对清明上河图青睐有加，所以展会期间一般都要排三个小时的队才能一睹真容。我虽然是记者免票，因为错过了内部预展，只好老实排队。那天确确实实排了三个多小时才进去。之前也到过开封，还在朋友的安排下，参观了清明上河园。图与园子，一个平面一个立体，各有千秋。所以这次就直接奔老铁塔而去。

老铁塔，历经千年风雨，屹立开封境内东北角。始建于1049年，完工于1068年，仅建造就用了20年。虽然当地人都爱称之为铁塔，实际上这是一座琉璃塔。由于褐色琉璃远看像铁，故被当地百姓误认为是铁塔。老铁塔的正式名称叫开宝寺塔或佑国寺塔。其中供奉着舍利，为祈福，为保佑国泰民安，还能镇河煞，固风水，保都城平安。初建时为了抗风，故意向北倾斜，现经千年洗礼，略微偏向东南。无钉无粘着剂，遭遇了43次地震，15次黄河泛滥等灾害，老铁塔仍然千年不倒，堪称一座神塔。

走进景区，并不能立刻一睹塔的真容。你得沿着参拜路，缓缓而行，蓦然抬头，方可见一座孤高的塔傲然挺立。塔身黝黑，看上去确实像铁，塔型纤细，造型美观，在高空犹如一枚定海神针。走到塔前，才能辨别琉璃砖的形状和纹样、有棕色也有绿色和黑色，沉稳而坚实。据说大部分琉璃砖都不是原始的，岁月侵蚀，需要不断修缮，可贵的是仍然有建塔初期的实物。这需要在导游的指引下，细心寻找才能看到。铁塔很美，很多琉璃砖上都有吉祥图案，寄托着古人的信仰与情怀。站在塔前忽然听导游说，宝塔过去是可以入内的，但是黄河多次泛滥，淤泥堵住了入口 ，现在已经无法入内了。此外大家不要和宝塔合影啊。民间不是有句宝塔镇什么了的。她的话音未落，响起一片笑声。特此声明一下，并非我要偷听。首先宝塔园区的导游是免费的，入口就有导游等在那里，人聚集得差不多了，就开始边走边讲。其次是导游声音都很大，所以不想听也能听见。

距离宝塔不远处，还有一座寺庙正对着铁塔、叫“接引殿 。殿内供奉着一尊大佛，慈眉善目，微笑着望着众生。据说这是中原供奉在室内的最大铜佛。发现的时候整个身体被埋在土里，如今依稀可见斑驳泥土的痕迹。文革时期也曾被试图毁坏，可惜佛像太大，没能搬动。因此逃过一劫。这实在是神奇，民间甚至认为冥冥之中，是佛祖用佛法保护了自己。

接引殿内画了很多壁画，非常夺目。是中央美院艺术家们的力作。据说费时两载之多。问了一下度娘，壁画名为《‌西方净土变‌》或《‌西天极乐世界图‌》，内容展现的是佛教中阿弥陀佛所居的极乐世界景象，包括慈眉善目的菩萨、飞天、彩女、仙娥、舞者等形象，呈现一派祥和庄严的天国胜景。确实，画作很华丽，人物线条精准，仙气飘飘，让人生出无限向往。天堂若此，死就没那么可怕了。

距离老铁塔景区不远，还有一处名胜“大相国寺。去之前查了一下，知道有做千手千眼观音是必看文物。可实地一看就会发现网络不如实地观察，相国寺的宝贝多多，都独一无二。首先要赞的是没有经过粉刷的正殿屋梁，绿色基调，云纹图样，还绘有宗教故事等，都是劝善的。其次是藏经阁里面的玉佛。白色的玉石晶莹剔透。温润柔和，白玉佛刻的是释迦牟尼，佛祖的额头正中有块天然红宝石。据记载本来这块白玉是想雕刻一座卧佛，可是因为这块天成的红宝石，就改成了雕刻座佛。佛祖慈眉善目，普惠四方。不与人争，不嫉妒不愤恨，唯有善意在心，只想普渡众生。我等也应不断修炼身心，多做善事，自然会像佛祖那样安详和蔼。其实信不信佛并不重要，只要有一颗善良的 心，善待他人乃至万物，也自然会被善待。眼前的这尊玉佛不是寺中最大的，却有着震撼人心的力量，举世无双的美感。

大相国寺的五百罗汉殿中，镇座着一座千手千眼观音，光芒四射，非同寻常。这座千手千眼观音是用一整颗银杏树雕刻而成，费时58年，流传至今乃后人之幸。相传一国王得了重病，需要手眼做药引。于是三公主就献出了自己的手眼。她的孝心感动佛祖，就封她为千手千眼佛，专门为世人除病消灾。她的化身就是银杏树。后来人们就此传说，用银杏树雕刻了这尊千手千眼观音。

离开了相国寺，就去品尝了著名的开封包子。朋友们全力推荐去一家名店，叫“黄家。店门古色古香，店里却很亲民，大有好饭不怕巷子深，好吃不在装修的随意感。包子来了，那叫一个出彩 。皮儿的口感恰到好处，很有嚼头，馅儿也咸淡适中，香气扑鼻。皮儿和馅在口中混合起来，简直是美味无敌，太赞了。转瞬，几笼屉包子就被消灭了。

朱仙镇，明清时期的四大名镇之一。与之并列还有景德镇、汉口和佛山。朱仙镇，原名聚仙镇，后人为了纪念战国义士朱亥，将镇名改为朱仙镇，同时也因岳飞在朱仙镇大捷，名扬四方。如今的朱仙镇基本保持了原貌，真乃一眼千年，步步都踏着历史尘埃。

走进朱仙镇，首先去了岳飞庙。刚进庙门，就看到了五个跪地铜像，叫五奸跪忠像。不由想起曾经的一次对话。有人谈起秦桧，说他已经跪了千年，是不是该免罚了？人死了，他所犯的错是否也可以原谅？这是一个难问。千古罪人这个词汇本身就说明了一切。虽然罪不可赦，但羞辱可免。

岳飞庙保存完好，英雄岳飞高大挺拔，岁月的尘埃也难掩英雄气概。满江红碑，是国内最早同诗石刻，且采用的是岳飞亲书，八大锤抗金壁画悬挂正殿，让人仿佛置身战场。屋顶更是美不胜收，木梁上画满了花鸟人物，定格成久远的美。古代多用植物矿物颜料，所以色彩自然，令人极度舒适。

朱仙镇还有一处明代的清真寺，门口的古兰经装饰充满了异国风情，但门楣还有殿堂却绝对的中式风格，兼具穆斯林文化特征，堪称民族文化融合的佳作。正殿有记载，说门上木格子窗用的是鱼鳞，因为当时没有玻璃。用鱼鳞做窗即可透光，也可反光。当太阳高照时，鱼鳞可以反射出五彩光，蔚为壮观。清真寺也没有过多人工干涉的痕迹，这里时光停滞，保持着明代的原貌，一房一梁动人心魄，一草一木美入骨髓。

朱仙镇靠近清真寺一侧，住着很多穆斯林人家。多家门上都挂着黑底金字的牌匾，上书“幸福人家”。而汉民族的门匾则有对联有福字 ，全都是大红底色。村民的住宅都很高大上，如不是看牌匾，基本上没有太大的差别，很富足。和村民的豪宅有所不同，历史老屋显得陈旧。但这正是老屋存在的价值。老屋基本上没人住了，说是危房也不为过，可那门那窗那屋脊，都是生活的印记。

村子的尽头，还有一条小河，曾经是丝路运河，也是穆斯林在朱仙镇生根的源头。小河流水，小桥成拱，绿树沿河成荫，树后就是成排的老屋。村里很静，几乎看不到人影。老房子一座连着一座，带着厚厚的尘埃，却散发着遮盖不了的魅力。近乎凋落的屋脊，往日雕刻依稀可见，往日绘画忽隐忽现，咋看衰败，细看到处都很精致。一所房子上还留着文革时的标语，即是历史见证，也是对后人的警示。绝不能再重蹈覆辙。朱仙镇的整条街就是一座天然的博物馆。没有小吃摊儿，没有大红大绿的商业广告，没有新建的“古迹”，没有文创商品店，甚至往来车辆都很少。有的只是千年古镇的安静自如，还有生活本来的样子……。

有人说，朱仙镇是四大古镇中最惨的，我却不这么看。因为没有进行过度开发 ，才留下了村子最原始的样子。有人喜新，我爱寻旧，因为再不去看，很可能就会消失了。

想看不加修饰的原风景，就赶快去朱仙镇吧！绝不负你！

河南之旅得以成行，要感谢河南友人及其亲属的总导演，郑州朋友的慷慨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