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江画廊十二人行：雾中寻诗，桥畔读史

流年惊梦

五月的彭水，云雾如纱，我们十二人自四楞碑码头登上游轮，溯千里乌江而上。乌江古称“延江”“涪水”，《汉书·地理志》载其“出南郡蛮夷中”，郦道元《水经注》更赞其“滩险石奇，猿啸千峰”。此行最动人心处，不在晴光潋滟，恰在雾锁重峦——山是淡墨，水是素绢，桥是银簪，人是点睛之笔。

高塔刺云的现代大桥横跨深谷，彭水二字灼灼于桥身；浮桥轻卧水面，绿橙浮筒随波微漾；拱桥静卧雾中，小船如豆，划开一痕青漪；远山隐现，高楼半浮于云气之间——这并非割裂的风景，而是乌江千年航运史与今日基建之力的同频共振。

水畔飞檐翘角的楼阁、长廊、亭台，红柱灰瓦，灯笼低垂。我倚栏而立，夫人举伞笑指对岸；王学模与兰伙仁在亭中歇脚，余必文正拍檐角雕花；章栋仰头读匾，孙龙昌俯身逗弄廊下小猫。传统形制未被山水吞没，反因雾气氤氲，愈显温厚筋骨。

观景台红栏如炬，弯月雕塑静卧两侧；雾中一叶蓝舟破水而来，山影倒映如幻；三人撑伞伫立，一人引手遥指，一人调焦凝神，一人静默含笑——这方寸平台，竟成古今交汇的渡口。

码头指示牌上“我在四楞碑码头等你”字迹清晰，游轮启航前，我们围坐顶棚下分食糍粑，郑钦扬讲起苗族传说，雷基平掏出老相机连拍三张。阴天无碍欢颜，雾重更添情长。乌江不言，只以千叠云、万重浪，把十二颗心，轻轻系在了同一幅水墨长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