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起你的盖头来

骥君

　　“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唐代著名诗人白居易这句诗用来形容新娘子，再合适不过了。

那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唢呐声就“滴滴答答”地响了起来，像把一颗石子儿扔进了平静的湖面，一下子就把清晨给炸开了。门口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孩子们笑着跑来跑去，大人们扯着嗓子聊天。可热闹是他们的，新娘子却不一样——红艳艳的嫁衣裹着身子，好看是好看，可任谁都看得出来，她有一点点慌。

　　可不是嘛，红绣帕遮着脸，却遮不住那红扑扑的脸蛋儿。她低着头，手指头紧紧攥着衣角，那样子，像是心里头藏了一只小兔子，“扑通扑通”乱跳。旁人问她紧张不，她抿着嘴笑，不说话，眼睛里却亮晶晶的，又怯又甜。

　　花轿摇摇晃晃地来了，把她接走。轿子一晃一晃的，像是把晨光都给颠碎了。她坐在里头，那点儿娇羞藏得严严实实，可谁都知道，她心里头肯定翻江倒海的。

　　门外头人声越来越热闹，鞭炮噼里啪啦响起来。新郎官刘喜旺站在门口，咧着嘴笑，一脸憨厚又藏不住的欢喜。新娘子被搀出轿子的时候，步子轻轻的，好像怕踩碎了什么。头一直低着，不敢抬起来。有人偷偷看她——那双眼睛水汪汪的，像小鹿一样慌张，可偏偏又带着股子说不出的温柔。

　　满屋子笑声、贺喜声，闹哄哄地绕着她转。她就那么低着眉眼，红绸子被刘喜旺牵着，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那模样，腼腆得让人心里头发软。

拜堂了。一拜天地的时候，她心跳得肯定特别快，那羞意像水一样漫过她画得精致的小脸儿。二拜高堂，她轻轻低下头，那一瞬间，时光好像都软了。到了夫妻对拜，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她抬头看了刘喜旺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天哪，脸颊红得像天边的晚霞，好看得不行。

　　周围那么多人，那么多声音，可她好像什么都听不见。只听见自己的心跳，“簌簌”地，像春天花瓣飘落的声音。

后来她被送进婚房，红烛摇啊摇的，把影子拉得好长。外面还热闹着，刘喜旺被亲戚们拉着敬酒，笑声一阵一阵传过来。屋里却静悄悄的。灯影是暖的，空气里有一股香气。她坐在床边，手足无措，又带着点儿甜甜的慌张。

　　周围那么多人，那么多声音，可她好像什么都听不见。只听见自己的心跳，“簌簌”地，像春天花瓣飘落的声音。

　　后来她被送进婚房，红烛摇啊摇的，把影子拉得好长。外面还热闹着，刘喜旺被亲戚们拉着敬酒，笑声一阵一阵传过来。屋里却静悄悄的。灯影是暖的，空气里有一股香气。她坐在床边，手足无措，又带着点儿甜甜的慌张。

　　终于——她偷偷抬起头，看了一眼门口。就那一眼，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仿佛有人轻轻唱起了那句调子：“掀起你的盖头来……”可实际上，没有人掀。是她自己，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把那层羞答答的“盖头”从心里掀开了。

　　所有的娇羞，所有的心事，都安安静静地落在那间屋子里，落在红烛的光里。

每个女孩子这辈子最青涩的心事，大概就在这一天，全都铺开了吧。从今往后，所有的温柔，都给了一个人——给那个叫刘喜旺的男人。

　　半羞半喜，岁岁成双。那间小小的婚房，盛得下往后所有的日子。不管是柴米油盐，还是风风雨雨，只要想起这一天——唢呐声、红盖头、慌乱的心跳，还有那短短一瞬、她主动掀开自己心帘的对视——

　　大概心里头，就永远是春天了。你呢？你还记得吗——是谁，为你掀起了那一块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