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我的表叔不靠谱（四）

海阔天空

婶接手了这个托付任务，我俩如释重负，心理的负担仿佛听着“啪唧”一声就落了地。我上班也有心绪了，“财务总监”脸上也明媚了，那些我不乐意听的絮叨也好像被一阵风吹得无影无踪了。

婶开小卖部纯粹是为了排解寂寞无聊，正如欧阳修的文章里所说的“醉翁之意不在酒”。那时候，虽然工资不像现在这么高，但消费水平也低啊！我叔在机关单位工作，工资基本花不着，偶尔还有点灰色收入。每月发了薪水，大部分都交给我婶。孩子虽然好几个，但小，也花不了几个钱。所以，她不指望这个小卖部给她赚利润。

小卖部里茶水不断，有些爱好喝茶的人，也时常来蹭个不花钱的茶水喝。路过的人进来买东西，婶也是茶水伺候。说话投机了，极有可能还要搭上半盒子便宜烟。

一天，来了一男一女两口子，说是出门回来路过这儿，进来买烟抽。婶热情地让座，泡茶。在闲聊中，得悉他俩就是韩家村的人。婶问及到表叔提及的那户人家。他俩就互相补充着说起了这个老大闺女家的情况：

“她家在韩家村是单门独户，父亲老实巴交，正如人家说的“踢三脚，踢不出一个屁”来的那种人。所以，在村里备受那些恶棍们欺负。

“有一年，村里规划在河滩边上种植山楂树。先是刨好树坑，再往坑里填土，这样能保湿保肥，有利于山楂树的成长。老大闺女家没有大车小辆，眼瞅着别人家机动车、畜力车一天的工夫就忙活了个差不多，基本都在树坑里换上了土。村里并没有统一安排挖土的地方，大家便不约而同地从河滩边的一个土丘上挖土来填坑。

“老大闺女她父亲眼瞅着人家都给山楂坑换好了土，心里是火烧火燎地干着急！她母亲看着丈夫愁眉苦脸、满嘴起了燎泡，就回了娘家，找兄弟给借了辆车来拉土。

“等他内弟和车夫赶着车来到，已经快东南晌了。他们就一起赶着骡子车，去到土丘那里拉土填树坑。他们才干了不多会儿，村里一个外号叫狗熊的村委成员，从河边那里气汹汹地走过来，不管三七二十一，摸过鞭子就用鞭杆猛砸骡子的头。嘴里边骂边嘟囔着：“谁叫你从这儿拉土的？我叫你拉，我叫你拉——”鞭杆砸在牲口头上，一个劲地“啪嗒、啪嗒”地响……也把车夫打红了眼！

“老大闺女的父亲吓得战战兢兢，只是嗫嚅着说：“别打了，别打了，俺不拉了还不中——大家不是都从这儿拉吗？”

“狗熊说：'人家拉可以，你家拉就不行！'

“车夫眼看着自己的牲口遭打，一股无名业火'腾'地燃烧了起来。他把铁锨一扔，就和狗熊揪打了起来。

“老大闺女的父亲胆小懦弱，恐怕事情闹大了，就急忙上来拉架，被狗熊一拳捣在了胸口上，紧接着就从嘴里喷出了一滩血。他们怕她父亲出意外，就急忙拉着她父亲回了家。她父亲本来身体就孱弱多病，这一折腾致使病情更加严重。躺了半个多月，就撒手人寰，告别了人世。”

买烟的男人絮絮叨叨说了半天，他老婆又急不可耐地插话进来：

“那个狗熊欺软怕硬、看客下菜碟是出了名的，那些有头有脸的，他恨不得跪下叫人家爹！——其实，他不光欺负老实人，连他自己的爹也没放在眼里！

“他爹很早就有家暴行为，一投不着心眼子，就扔碗摔盆打他娘。有一回，他爹又打他娘，狗熊气愤至极，找了一根绳子，要把他爹捆起来。他爹不吃这一套，还龇牙咧嘴硬和他杠，被他一个扫堂腿，就把他爹撂倒在了院子里，他娘接着扑上来，娘俩就撕巴起他爹来。

“他爹侧歪在地上，如同猪颈扎进了一把刀，凄惨地嚎叫着：'完了，完了……快来人啊……快来人啊……我叫他娘们骟（干）了！叫他娘们骟（干）了……完了，完了……'后来人们把“干”给他演绎成了“骟”。

“老大闺女家自从失去了父亲，日子越来越困窘。她母亲身体也不好，常年有病，地里的活基本帮不上忙。日子过得紧紧巴巴地。

“三口人住着三间土坯屋，狭窄逼仄。周围都翻盖了出厦屋，一旦下雨，周围的水都往这里涌，她的院子里常常雨水没过膝盖。

“她弟弟也成了大龄青年了，老娘整日价愁眉不展，见了邻居就恳求人家给她儿提门亲，人家只是答应着，并没有人付诸于行动。

“虽然没有给儿子说媳妇的，但给老大闺女提亲的倒是也有几个。听说也曾定过亲，但只是收了礼金之后，就没有了下文。

于是，不知怎么就传出来了一股闲话，说老大闺女骗钱给她的弟弟攒钱娶媳妇。

婶以前也听说过，似乎还不大信。今天是彻底坐实了这传闻。听到这里，她的心“咯噔”了一下子，她意识到了自己接受的这个“托付”是一个烫手山芋，一时之间，她犯了难。但她还是留话给他俩说：“请恁俩捎个话给这户人家，就说某村超市里的老板娘近几天要到她家里去，打算给她闺女提门亲！”

婶数日没有到我家里来，我们忙得也没空去过问。

我表叔周枫确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三天两头地打电话催促，“你和他嫂子别拿着不当回事啊！亲顾亲顾，你不上急谁上急啊？”

我也不好意思硬去难为婶。但我知道婶的脾气，她一旦答应了的事，定然会尽力而为的！

（未完待续）

文字编辑：海阔天空

图片来源：自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