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37, 35, 8);">壹:周有光简介</b></p><p class="ql-block">周有光(1906年-2017年),原名周耀平,出生于江苏常州,中国著名语言学家。早年研读经济学,1955年调到北京,专职从事语言文字研究。他对中国语文现代化的理论和实践做了科学的阐释。被誉为“汉语拼音之父”。</p><p class="ql-block">周有光是汉语拼音方案的主要制订者,并主持制订了《汉语拼音正词法基本规则》。中评网称周有光具有“自由之思想,独立之人格”;苏培成称其“敢于说真话、说实话”。</p><p class="ql-block">2015年1月6日,常州大学以周有光先生名字命名,成立了“常州大学周有光语言文化学院”,并聘请周有光先生为终身名誉院长。2017年1月14日,周有光去世,享年112岁。</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2px;">贰:跨越四个时代的读书人</b></p><p class="ql-block">周有光的一生经历了清朝、北洋、民国和新中国、四个时期。两个算命先生说,他活不过35岁,可是他却活到了112岁。他游历了70多个国家,曾经与爱因斯坦一起喝咖啡;和溥仪皇帝一起看戏,还去听过周杰伦的演唱会。</p><p class="ql-block">少年时期的周有光,家里书香味浓郁。当时时局动荡,他却始终绕不开两件事:读书和工作。有人后来调侃说,他有点像历史书里走出来的人物。</p><p class="ql-block">年轻时,他注重“实业救国”,在银行、金融机构里奔波,从事经济和金融研究。会议不断,报表不断,日子像根紧绷的弦。</p><p class="ql-block">长期从事脑力劳动,让他在中年之后患上严重的神经衰弱。重度失眠陪着他度过好几年,夜里躺在床上,一点困意都没有。他自己说,那段时间最痛苦的不是工作,而是“看着天亮”。</p><p class="ql-block">机缘巧合之下,五十多岁那年,他被调去参与文字改革,从金融圈跨到语言文字学领域。按他的说法,对语言学他是“门外汉”,却不得不硬着头皮补课。</p><p class="ql-block">短短三年间,他主持参与拟定了后来全国通用的汉语拼音方案。这份工作改变了几代人的识字和发音习惯,也让他的名字被牢牢地钉在语言文字改革的历史里。</p><p class="ql-block">但周有光很不喜欢“现代汉语拼音之父”这个称呼。他幽默地说过,自己在经济上是“半途而废”,在文字改革上是“半路出家”,“两个半圆合起来,就是一个零”。这番自嘲,在旁人听来有点谦虚,对他来说却是心里话。</p><p class="ql-block">一次,他孙女上小学,打趣地跟他说:“爷爷,你哪一行都没做到底呀。”他哈哈大笑,并不辩解。这样的性格,多少能看出他不愿背负过多名声,也不喜欢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p><p class="ql-block">他的外甥女毛晓园回忆,舅舅常说,汉语拼音的形成有一个漫长的发展过程,早在他之前,就有不少人做过探索,“不能把功劳都算到一个人头上”。在这种态度之下,名利也不可能成为他的牵绊。</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37, 35, 8);">叁:周有光的爱情</b></p><p class="ql-block">周有光19岁时遇到了他一生的挚爱张允和。张允和是张家四姐妹中的二姐,大姐张元和嫁给了昆曲名家顾传玠,三姐张兆和嫁给了文学家沈从文,小妹张充和嫁给了傅汉斯(德裔美籍汉语学家,耶鲁大学东亚语言文学系教授)。</p><p class="ql-block">张允和不光长得美,而且还很有才华,她的书法特别好,写的一首非常漂亮的小楷。在张允和十六岁那年,遇见了比她大三岁的周有光,两人一见钟情,很快走到了一起。然而两人谈了八年恋爱,没有结婚。张允和经常胡思乱想,这到底怎么回事?</p><p class="ql-block">突然有一天,他收到了一封周有光的信,信上说,二姐,我是喜欢你的,可是我很穷,恐怕不能给你幸福。此时,张允和才终于明白,原来周有光是因为穷而自卑。担心自己不能给张允和幸福。可张允和却坚定的告诉周有光,幸福是靠我们自己去创造的。</p><p class="ql-block">于是在1933年,27岁的周有光与24岁的张允和举行了简单的婚礼。婚后不久,两人就生下了一儿一女,两人过着柴米油盐平淡且幸福的生活。然而,幸福的时光没维持多久,周有光就前往美国深造。临走时,张允和把父亲给她的两千银元嫁妆全部用作丈夫的留学费用,自己在家省吃俭用过日子。</p><p class="ql-block">好不容易盼到丈夫,顶着经济学专家的头衔回到了上海,结果1937年抗战全面爆发,在逃亡的路上,他们七岁的女儿不幸染病夭折。儿子也被流弹击中,奄奄一息。</p> <p class="ql-block">张允和(1909年—2002年),安徽合肥人,近代教育家张武龄次女,母亲为昆曲研究家陆英,与姐妹张元和、张兆和、张充和并称“合肥四姊妹”。</p><p class="ql-block">早年毕业于上海光华大学历史系,曾担任历史教师、人民教育出版社历史教材编辑。</p><p class="ql-block">晚年复刊家庭刊物《水》杂志并任主编,出版《最后的闺秀》《昆曲日记》等著作,2002年逝世后骨灰撒于北京永定河畔。</p><p class="ql-block">因为战乱,周有光和妻子被迫分离。张允和以孱弱女子的身躯,独自一人扛起整个家庭的全部重担。在照顾儿子和双方父母期间,光是搬家就多达30余次。在经历了十多年的夫妻两地分居后,直到新中国成立,周有光终于回到了张允和身边。</p><p class="ql-block">后来,张允和被检查出了心脏病,医生说她活不过50岁。听到这些,周有光伤心欲绝,可张允和却不打算认命,她决定自己救自己。张允和给自己定下了三不原则。第一,不拿别人的过失惩罚自己;第二,不拿自己的情绪影响家人;第三,不拿自己的过错惩罚自己,幸福快乐的活下去。</p><p class="ql-block">而正是她的这种对生活的淡然,不怨、不怒、不哀、不悲的态度,让她一直活到了93岁。</p><p class="ql-block">张允和80岁时,依然坚持梳妆打扮。86岁的时候,张允和还在自学电脑,每天坚持用电脑打字写作。到了89岁时,牙齿都掉光了。他依然自信的对着相机镜头开怀大笑。</p><p class="ql-block">夫妻俩不管日子多难,总是苦中作乐,相濡以沫,相敬如宾,每天都会拿着一杯茶或是一杯咖啡共饮,而且他们还会把各自的杯子高高的举到眉毛间,慢慢向前。啪的一碰。然后再喝,这表示着互敬互爱的情调。这个习惯一直持续了几十年,直到张允和去世。</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37, 35, 8);">肆:周有光的淡定</b></p><p class="ql-block">上世纪六十年代,他经历了被抄家、被羞辱,中国所有的风浪与苦难,他都经历过。但是都没有被打倒。</p><p class="ql-block">他呼吁人们,千万不要因为言论就把人分成左派、右派。他说教育最大的目的在于唤醒自由之思想、独立之人格。真正的自由,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是不想做什么就可以不做什么。强调了自由的本质是拥有选择权和拒绝的权力 。</p><p class="ql-block">当初他被下放到宁夏平罗“五七干校”劳动。对很多人来说,这是人生的低谷,对他来说,却成了调整身体和心态的机会。他索性把“苦差事”当作治疗方案,主动去干重活、累活。</p><p class="ql-block">白天在工地上忙得精疲力尽,晚上回到住处,倒头便睡。日子一长,失眠这个老问题居然好转了。几年下来,他发现自己不仅睡得着了,身体比以前结实许多。说起这段经历,他用了一句老话:“塞翁失马,焉知非福?”</p><p class="ql-block">劳动之余,他并没有放弃自己的“老本行”——读书和思考。身在干校,心里却仍有学问这块“自留地”。我认为反思很重要,只经历不反思,相当于拒绝成长。</p><p class="ql-block">对于被下放这件事,他有过一番别致的说法:上帝和他私交不错,“他老人家知道我失眠,就特地安排我去那个地方治病。”这种讲法,带着一点调侃,也带着一点真心。既不抱怨环境,又不回避现实,把不顺当作另一种安排。</p><p class="ql-block">很多年后,他常跟人说:“我不发愁,发愁没有用。”遇到困难,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慌,而是先接住,再想办法。他说,人生里遇到的坎多了,自然就知道“不要慌”三个字的重要性。</p><p class="ql-block">他还有个习惯,是“吟诵”。他用自己琢磨出来的调子念古诗文,有点像唱山歌,念到兴起时,手脚还会跟着比划。那不是表演,也不是给别人看的,而是给自己听,沉浸在诗文的情境里,心情就很快舒展开。</p><p class="ql-block">这些看起来“玩”的东西,在他这里,其实有着很明确的指向:既让身体动起来,又让脑子不闲着,还能把心里的郁气慢慢化开。真正难的,是几十年如一日地坚持。</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37, 35, 8);">伍:周有光的长寿秘诀</b></p><p class="ql-block">人们谈到“长寿之道”,周有光的心得:“卒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他说“四朝元老”只是一句玩笑,人能活多久,一半是条件,一半是心态。说到底,他更看重的,是怎样把一天过好,而不是在乎别人给的称号。</p><p class="ql-block">谈到处世,他常说要“胸襟宽大”。在他的一生里,有过不少可以让人郁闷的事情。日本侵华时,他苏州老家的家底几乎被扫荡一空,许多价值不菲的古董、藏品,都在战火中不知所终。那些老东西,一件件都很珍贵,家中长辈心疼不已,他反而看得略淡一些。</p><p class="ql-block">在60年代他遭遇了不公正的待遇。他被抄家、被羞辱,被送去扫厕所,家里钱财再次被洗劫一空。</p><p class="ql-block">他提起此事,只轻轻一说:没有什么了不起。东西没了,日子还是要过的。</p><p class="ql-block">性情上,他提倡“不生气,不逞一时之快”。他认为,性格温和的人通常比较长寿。高兴的时候,不必把情绪推到顶点;悲伤的时候,也尽量留一点回旋余地。他曾跟晚辈说,人这一辈子,不可能事事顺心,“十之八九不如意”才是常态,懂得这一点,就不必事事较真。</p><p class="ql-block">周有光还说,人越是在低谷时期,越是要把自己收拾的体体面面的。他们会每天把自己收拾的清爽妥当,哪怕已经很累,也要以最好的形象面对爱人。</p><p class="ql-block">2002年,张允和离开了人世,享年93岁。白发戴花君莫笑,岁月从不败美人。从青春到耄耋,张允和始终都那么美,周有光也始终如一的爱着她。周有光说,相爱78年。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两人会少一人。挚爱已离去,周有光继续整理妻子的遗物和日记。而到了晚上,他就蜷缩在书房的沙发上睡觉。太想念老伴的时候,他就给她写信,开头是天堂的允和,落款是人间周有光。</p><p class="ql-block">2017年,112岁的周有光老人逝世,他前往另一个世界,与他心爱的允和去相见了。</p> <p class="ql-block">此时我又想起来杨绛的那句话:我们曾如此渴望命运的波澜,到最后才发现:人生最曼妙的风景,竟是内心的淡定与从容。我们曾如此期望外界的认可,到最后才知道,世界是自己的,与他人毫无关系。</p><p class="ql-block">这句话精准道出许多人,在阅历沉淀后的心境转折:从向外索求认同,转向向内建立锚点。</p><p class="ql-block">年龄越大,越觉察到,外界的掌声或非议常短暂、片面、不带责任;而内心是否踏实、生活是否自主,只关乎自己是否忠于本心、守住边界。</p><p class="ql-block">不必否定“被认可”的温暖,但可练习把“别人怎么看”的提问,慢慢转成“我是否尊重了自己”——这并非冷漠,而是成熟后的温柔:既不讨好,也不疏离,只是不再拿自己的灵魂去换别人的点头罢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