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里的身高

骆宝昌

电梯里的身高

电梯门缓缓合拢，狭小的空间瞬间自成一方天地。每每置身于此，心底总会漫起几分感慨。

身边尽是身姿挺拔的年轻人，一米八以上的个头随处可见，就算稍矮些，也多在一米七五上下。有人是头戴头盔、手拎货品的外卖员，指尖不停划动手机；年轻姑娘们则捧着冰奶茶、提着精致糕点，眉眼轻松，言谈间尽是当下生活的悠然自在。我站在人群里，目光总被前方宽厚的背影挡住，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显得局促起来。

我生于1945年，那是物资匮乏、风雨飘摇的年代。温饱尚且难求，充足营养更是遥不可及。当年靠着粗茶淡饭长到一米七出头，在同辈人中已然算得上高挑。如今年岁渐老，骨骼也随光阴微微收缩，身高只剩一米六七。

两代人身形的落差，本质便是时代的距离。从前三餐不济，如今物质丰盈，生活条件早已今非昔比。这方寸电梯间里的局促，恰似一面明镜，照见了世事变迁。

原来我身形缩短的这一寸，正是寻常日子节节攀升的那一尺。

电梯缓缓上行，数字不断跳动，只有轻微的谈话声，我望着眼前鲜活的身影，心中只剩暖意。一代人的清苦落幕，换来下一代人的从容舒展。这高低错落的身影，便是岁月最踏实的答卷，一步一步，稳稳走向更好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