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旅途】（16）黄河岸边李家山

懷舊堂主

1989 年 10 月，画家吴冠中沿黄河溯流而上，在碛口古镇南 3 公里处拐进一条仅容马车通行的小路。山口豁然，一座被黄土与藤蔓包裹的庞大“汉墓”扑面而来；推门而入，却是一排排雕花窑洞，炊烟正起。那一刻，他脱口而出：“像走进一座与世隔绝的桃花源。”这座村子，便是李家山。

据《李氏宗谱簿》记载，始祖李端于明成化年间（1465—1487）由临县上西坡村迁入，因地势高敞、水源丰沛，便在此扎根。几百年间，李氏繁衍出东西两大房头，各自在商号与宅院上暗暗较劲，最终把一座普通山沟垒成了“九层天梯”。

村南两条小沟在山前交汇，形似凤首；左右两山如翼。风水先生一句“艮龙庚向，东山月出中格穴”，把李家山的地理优势点得通透。于是，东财主在“凤身”筑宅，西财主在“凤翼”修院，旧村陈、崔两姓则守着左翼的旧屋，像凤凰未褪尽的羽翼。

从沟底到山顶，40 度坡度、近百米落差，东西两大家族依次垒出九层窑院。水磨砖对缝砌筑、砖雕、木雕、石雕层层递进，匾额楹联与檐口彩绘在黄土峭壁上开出“立体画卷”。街道用条石砌棱、块石铺面，沟心卷洞直通黄河码头——水陆两脉把商号与民居紧紧系在一起。

今天，李家山村仍住着 220 余户、760 余口人。西侧清代建筑群多为李姓后裔，虽局部破损，却仍能看到“明柱厦檐、四合院套四合院”的宏阔格局；东侧旧村则保留着陈、崔两姓的土窑洞，有人仍住“一柱香”独门独窗的老窑，生活场景原始而鲜活。

专家统计，全村民居形态多达八种：从奢华的硬山顶瓦房到简陋的土窑接口子，再到石拱窑洞，每一种都刻着黄河岸边的生存智慧。

碛口古镇因黄河水运而兴，李家山两大财主借此“插足商业”。

东财主李登祥——德合店、万盛永

西财主李德峰——三和厚

两家商号日进斗银，与西湾陈氏并称“碛口双雄”。商号旧址至今可辨，卷洞码头、驼铃遗迹仍在黄土里低声诉说。

李家山上一座古色古香的四合院。据说画家吴冠中当年曾居于此。

这是典型的黄土高坡，房屋看起来有些杂乱，但处处透着自然的本色。

山西产醋。醋瓶子可当篱笆。

黄土高坡的粗犷、黄河水流的低吟、窑洞炊烟的袅袅，与宗族商号兴衰交织成一首长歌。专家说，李家山把黄土民情与黄河文化浓缩在一座山坡上；画家与摄影师则把这里当成“天然调色板”，弯弯小路永远不缺取景框。

李家山在山西吕梁临县碛口镇南边，是‌黄土高原上的布达拉宫‌，‌免费开放‌的国家级传统村落 。‌‌

立体窑洞群‌：院落依山就势，从沟底到山顶层叠错落，最高达‌十一层‌，远看像荒凉汉墓 。

著名画家吴冠中将李家山列为一生三大发现之一，惊叹为"‌与世隔绝的桃花源‌" 。

李家山的房子，用水磨砖对缝砌筑，门楼、照壁上的砖木石雕非常精美，多为明柱厦檐四合院 。

依山坡而建造的窑洞，层叠罗列，鳞次栉比，错落有致，犹如一幅古朴壮观的画卷展现在眼前。

些窑洞大多为明清时期所建，几百年间，这个小山村从山脚建到山顶，你中有我，唇齿相依，形成极具特色的建筑群。

村落并不大，走完全程也就一两个小时。但站在它的面前，总想多看一会儿，感受它的朴素、独特美感。

新建的房子，改用纤维瓦顶，大有「別具一格」的样子。

李家山的居民，多以种棗维生。五月尾的棗树，一树青翠。细看之下，已见微小的棗子。

九层天梯并非终点。每年春耕秋收，村民仍要沿着老路背冰背炭；寒暑假，美术学院的学生拖着画箱踏上这条被岁月磨光的石阶。凤凰的羽翼尚未褪尽，新的故事仍在黄土里发芽——李家山用静默的黄土告诉后来者：只要黄河还在奔流，这座天梯就会继续向上生长。

1989年10月，吴冠中在李家山的写生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