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之行一蚕陵重镇

木兰文书院

<p class="ql-block">‌蚕陵重镇即今天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茂县叠溪镇,是拥有千年历史的古蜀文明重镇,因1933年叠溪大地震古城沉陷,如今以地震遗址景观闻名‌。</p><p class="ql-block">名称由来与历史渊源</p><p class="ql-block">‌名称起源‌:因地处蚕陵山得名,这里是古蜀文明发源地——传说蜀王蚕丛(古蜀首位称王的蚕神)最早在此建都,建立古蜀国,推动羌族从游牧跨入农耕时代,黄帝妃子死后葬于蚕丛山下,蜀山因此更名为蚕陵山,“蚕陵”的称谓由此沿用下来。</p><p class="ql-block">‌沿革变迁‌:西汉元鼎年间在此设置蚕陵县,五代十国升为蚕陵郡,明代置叠溪千户所,清代咸丰时期正式得名“蚕陵重镇”,一直是松茂古道上重要的军事要塞与商贸重镇,素有“云朵上的街市”之称。</p><p class="ql-block">主要遗迹与景点</p><p class="ql-block">‌叠溪古城遗址‌:1933年茂县叠溪发生7.5级大地震,古城整体下陷近300米沉入岷江,是世界上保存最完整的地震毁灭古城遗址,现存东门瓮城残段、移位南墙、城隍庙石狮、“蚕陵重镇”巨石碑等遗迹,是国际地震研究的重要现场。</p><p class="ql-block">‌叠溪海子‌:地震形成的串珠状堰塞湖群,湖面面积达350多万平方米,最深处98米,青山环抱,是世界级地震遗址景观,周边还有松坪沟白石海、墨海等自然景观。</p><p class="ql-block">‌点将台与摩崖石刻‌:位于叠溪镇较场村,是四川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点将台四面刻有1400年前的唐代佛教造像,山壁保存唐、宋、元、清各代摩崖石刻,是阿坝州保存最完好的佛教石刻遗存之一。</p><p class="ql-block">旅游特色</p><p class="ql-block">现在的蚕陵重镇(叠溪镇)融合了千年羌文化与地震地质奇观,较场村2019年被列入“中国少数民族特色村寨”,当地建有地质公园、蚕陵公园,建筑保留羌民族特色,是成都前往九寨沟途中的重要节点,享有“中国的庞贝”之称。</p> <p class="ql-block">蚕陵重镇·白牦牛记</p><p class="ql-block">车子停在萝卜寨时,我并不知道这里叫“蚕陵重镇”。</p><p class="ql-block">只是跟着同团的人下车,有的去找水喝,有的匆匆往卫生间走。五月的阳光洒在岷江峡谷里,风从山巅吹下来,带着一点点凉意。我伸了个懒腰,忽然,视线被一团白牢牢抓住。</p><p class="ql-block">是一头牦牛,通体雪白,像从云朵里走出来的。</p><p class="ql-block">它就站在寨门口的石阶旁,安静地反刍,眼睛温润如墨玉。雪白的长毛在风中微微飘动,衬着身后黄土夯成的古老羌寨,那画面像是某种远古的图腾,一下子把人拉进了时间的深处。</p><p class="ql-block">“快去拍几张。”夏先生推了推我,眼里闪着光。</p><p class="ql-block">我其实有点怕。牦牛那么大,角那么弯,白得又不真实。可旁边站着一位羌族大叔,皮肤黝黑,笑容憨厚,他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说:“莫怕莫怕,它乖得很,我扶你上去。”</p><p class="ql-block">夏先生已经掏出了手机。</p><p class="ql-block">我深吸一口气,大叔一把将我托上了牛背。牦牛稳稳地站着,像一座小小的雪山。我僵着身子不敢动,大叔说:“放松,手扶牛角。”我小心翼翼地握住那对弯角,冰凉、坚硬,却意外地让人安心。</p><p class="ql-block">“笑一个!”夏先生喊。</p><p class="ql-block">我笑了。不是因为镜头,是因为那一刻——高原的阳光打在脸上,身下是温顺的白牦牛,眼前是举着手机的爱人,旁边是满脸皱纹却笑得比阳光还灿烂的羌族大叔。我忽然觉得,人生里那些小心翼翼的怕,其实都可以被一双温暖的手轻轻化解。</p><p class="ql-block">大叔收了20块钱,帮我们拍了好几张。我从牦牛背上下来时,腿还有点软,但心是飘着的。夏先生翻看照片,说:“你看你,笑得像个孩子。”</p><p class="ql-block">我回头看那头白牦牛。它依然安静地站在那里,眼睛望向远方的岷江峡谷。峡谷深处,云雾缭绕,隐约可见古老的羌寨废墟与新建的民居交错在一起。</p><p class="ql-block">萝卜寨,当地人叫它“凤凰寨”。</p><p class="ql-block">四千年的历史,黄土夯筑的城堡,曾经被2008年大地震夷为平地,又在废墟上重新站起。寨门墙上刻着四个篆书大字:“蠶陵重鎮”。蚕陵,是这片古羌地最古老的名字。这里是南方丝绸之路的要冲,是茶马古道的驿站,是兵家必争的咽喉。多少商旅、戍卒、朝圣者、逃亡者,曾在这条峡谷里走过。他们会不会也像我一样,在某个午后,被一头白牦牛吸引了目光?</p><p class="ql-block">我忽然想起那个传说——三个采药人来到这片荒坡,好心人吃了像萝卜的野物,醒来后发现满山人参。萝卜寨的名字,带着一种朴素的善意:好心终有好报。而这座寨子本身,历经毁灭又重生,不正像那个昏倒在崖顶又被大雨淋醒的采药人吗?</p><p class="ql-block">夏先生递给我一瓶水,问我想什么呢。</p><p class="ql-block">我说:“想这寨子,震碎了又建起来,真不容易。”</p><p class="ql-block">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就像人一样,摔倒了,爬起来,还得好好活。”</p><p class="ql-block">我们站在蚕陵重镇的寨门前,身后是千年黄泥羌墙,身前是万丈岷江峡谷。风从谷底吹上来,带着水声和远处羌寨的炊烟。那头白牦牛已经换了个姿势,卧在石阶旁,像一团积雪,又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p><p class="ql-block">临上车前,我又回头看了一眼。</p><p class="ql-block">大叔还在那里,白牦牛还在那里。游客来了又走,走了又来。而这座古羌遗都,经历过繁荣、战乱、地震、重生,依然稳稳地坐在玄武岩台地上,用黄土和麦草夯筑的墙壁,记录着四千年的风霜。</p><p class="ql-block">我看了看拍的照片,忽然觉得,今天在蚕陵重镇骑了白牦牛,听了一段凤凰涅槃的故事,好像也沾上了一点重生的勇气。</p><p class="ql-block">车子发动了,向九寨沟黄龙驶去。</p><p class="ql-block">白牦牛在反光镜里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一个白点,消失在岷江峡谷的苍茫暮色里。而我的心里,却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