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路情怀]我的铁路情感(记叙文)

我是秋雨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昵称:我是秋雨</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美篇号:269253196</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图片:网络致谢</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我的童年是在能够听到火车的鸣笛声和能够看到铁路线上的臂板信号机的一个村子里度过的。村后的北山是我和伙伴们最爱去的地方。站在山顶往北望,一条黑色的铁路线像巨蟒一样顺着山势爬向远方,那是我们整个村子最向往的“外界入口”。每到晴好的下午,我们总爱蹲在山顶的老松树下,攥着刚挖的茅草根,盯着北方的天际线等火车。</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最先听见的永远是声音,从很远的山谷里飘来“呜——”的一声长鸣,接着山风里就裹住了越来越清晰的“铿锵、铿锵”,那是车轮碾过钢轨接缝的响动,一下下敲在我们年轻的心上。不用多久,一团浓重的白烟就从山坳里升起来,接着黑绿的蒸汽机车头就露了出来,车头顶上的烟囱突突往外喷着白汽,风把烟扯成一条长长的白练,拖在几十节黑色或绿皮客车车厢的后面,顺着铁路线往远方跑。我们总跟着火车奔跑的方向往山顶东边跑,边跑边喊,直到整列火车钻进远处的隧道,白烟都散了,还舍不得坐下。</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那时候接近傍晚,沿线的臂板信号机就显示出了模样。水泥柱的信号杆直直地插在路基旁,臂板高高举着,红灯亮的时候,远远就能看见一团红光嵌在暮色里,我们就知道火车要停了;要是臂板落下来,绿灯亮起,那就是火车可以顺着线路往前跑了。天完全黑下来之后,铿锵的声音传得更远,坐在山顶都能听见那均匀的响动,像大地沉稳的心跳,我们几个伙伴躺在草地上,借着天边最后一点光打闹,不知道谁先说起将来的志向,阿虎说要当司机开火车,我攥着手里的草茎,望着山下闪着红绿亮光的信号机,脱口而出:“我要长大后去当一名铁路工人,用自己手里的权力,指挥火车来往。”</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没想到年少的梦真的落了地。我学校毕业被分配到了铁路,真的被分到了一个县城的车站,成了一名扳道员。跟着师傅到扳道房学习的第一天,我摸着扳道房外冰凉的铸铁握柄,手心直冒汗——那几根碗口粗的握柄,一根根扳动道岔,一根根扳动信号机,和我在山顶望了十几年的样子一模一样。每次接到值班员的命令,我都要先扎稳脚步,双手攥紧握柄,浑身使劲扳到对位,先把道岔扳到要求的股道,再扳下信号机的握柄,看着高高架起的臂板慢慢落下来,亮出行进或是停车的信号,才掏出钢笔在登记簿上记下时间。那时候的蒸汽机车还是主力,每次火车进站,司机都会探出头给我挥挥手,煤烟味顺着风飘进扳道房,和我童年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我总觉得,那是老伙计在跟我打招呼。</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我在扳道房守了两年,虽然后来自己不断地变更了岗位位置,但是在一直看着铁路一点点的变了模样。最先换是信号机的改变,臂板被拆走,立起了新的信号柱,换成了色灯五显示,红、黄、绿、白各种灯光直接显示命令,不用再人工扳动握柄钢丝绳带动臂板了。没过几年,道岔也换成了电动的,值班员在控制室摁一下按钮,道岔自己就动了,我攥了两年的大握柄,被当成文物挪去了车站的陈列室。又过了没几年,最后一台蒸汽机车拉着最后一趟货列进了站,司机老郑下来跟我握手,脸上的煤灰混着汗水,他说:“老伙计,我们都下岗喽。”那天我摸着蒸汽机车发黑的 boiler 钢板,像摸着一个认识多年的老友,心里又酸又暖。</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现在我退休已经快十年了,今年春天儿子开车带我去新建的高铁站,站在站台边上,银白色的复兴号顺着无砟轨道滑过来,安静得只能听见风的声音,从启动到驶出,只用了不到一分钟,速度表上显示最快跑了三百五十二公里。我站在站台上,望着列车远去的影子,突然想起了五十年前北山山顶那个攥着茅草根的小孩,想起了扳道房里冰凉的铸铁握柄,想起了蒸汽机车车头突突冒出来的白烟,还有黑夜里那远远传来的铿锵声。</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这些年铁路换了一拨又一拨设备,当年我天天摸的家伙什,现在只能在博物馆里去看见,可那些画面从来没从我的脑子里淡去过——那团白烟,那个臂板,那一下下铿锵的轮响,还有我第一次扳动握柄时手心的汗,都刻在我的骨头里。我这辈子,从山顶望着火车做梦的小孩,到扳道房里守着信号的工人,再到现在坐着高铁去看远在省城的孙子,我的一生,都牵着铁路的线。铁路变快了,变新了,变得我好多设备都认不出了,可我知道,它还是当年那条牵着我梦想的铁路,我对它的情分,就像当年钢轨上的铿锵声,沉实,有力,永远都不会停下来。</b></p>